“余老师辞职后,有想去的地方吗?”
“对深山里挺感兴趣的,打算去看看。”
两人同时静了静,余悦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在她开口之前,却见那人突然收敛了笑意,目光里也带上了些许郑重。
“突然问这个问题很冒昧,所以提前向你说一声抱歉。余老师,听说你家里也在催婚,是真的吗?”
他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在等着她的回答。
“于老师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也在被家里催婚,就想问问余老师,缺不缺……一个应付家里的理由?”
“为什么选我?”
“我和余老师同事两年,清楚余老师的为人,也刚好听说余老师也在被催婚。还有就是,余老师不是打算去山里吗?这样的话,我也不担心我爸妈经常见到你,事情败露。”
余悦沉默了很久,微微皱眉,开口,“我不想结婚。”
“不用领证的,只是占一个名头。”
一向温润儒雅的人,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情绪。
余悦将要拒绝,桌子底下握住的手机却突然开始震动,她垂眸,是余爱国打来的电话。
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锡好像是最适合陪她演戏的人。
于是嘴边将要拒绝的话吞回去,变成一句:“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对面的人唇角的弧度变大,体贴点头,“不着急,你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拒绝或者同意都没关系。”
从咖啡馆一别四天,余悦没有打开过带回来的那个盒子,也没有联络过那人,她还在说服自己。
可第五天的时候,她向父母说明自己辞职后的计划,许久过后她回了自己的公寓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实。
父母一定会同意她去的,可一旦她在这样的境遇下跑到深山里,自己是自由了,轻松了,可留在这里的她的父母一定少不了受人非议。
她的爸妈替她挡了这么多,她不能自己一拍屁/股潇洒离去,留给他们一笔“烂账”。
于是从咖啡馆带回来的那个似乎是被人遗忘了的盒子终于人拿了起来。
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数码相机。
相机下有一张卡片,只写了一句话:希望余老师能爱你所爱。
余悦失神了,在打开盒子看到那个相机和那句“希望余老师能爱你所爱”之后。
她在客厅里一个人端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从早晨到下午很长的时间后,她终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只单纯是一串数字的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给人一种一直等在电话旁的错觉,因为电话响铃不过三秒就被他接起。
“余老师。”
他喊她,即使隔着电话也是温和有礼的语气。
“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她问完,静静等着电话那旁的人开口。
“我有一个忘不掉,也不想忘的人,除了她谁都不行。”
隔着电话,余悦笑了。
或许是这几天来,心底一直压抑的情绪突然有了发泄口,或许是时隔这么久,她第一次见到了一个跟她很像的人。
反正低头的那一瞬间眼泪溢出眼眶,直直落在地面上,悄无声息。
“好巧,我也是。”
三番四次的巧合拼凑成故事,七零八落的故事描绘出喜欢,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人,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可就是忘不了了,怎么也忘不了。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挂断电话。等她无声地哭了很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那边适时传来极其温柔的嗓音。
“余悦,别哭了。忘不了就一直记着吧,你有一个忘不掉的人,我认定要非她不可,都一样的,我们都一样的。”
余悦闻言,红着眼眶,目光落在夏日傍晚那一轮高挂的血色残阳上。
恍惚间看到有人勾唇对她笑,目光假装不耐又桀骜,带着一股子野性,却偷偷藏匿着温柔。
她也笑了。
人之所以能不断地拥有新的记忆,是因为大脑会定期清除旧的记忆。可是魏棋,我的记忆里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久不入她梦,于是今天她对着落日许愿:“魏棋,下一场落日来临之前,我是否有幸再见你一面?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这一晚,她的许愿被听到了,他入了她的梦,她见到他了。
梦里,他温柔地叫她兑兑,跟她说:“兑兑,你可以难过一阵子,但你不能难过一辈子。”
第99章 落日来临99
这年的七月初余悦带于锡回家见了父母, 然后一个周后大表姐结婚的时候,她带着于锡见了她的亲戚, 而于锡也带她回家见了他的爷爷奶奶。
他说他的爸妈在一次意外中不在了, 他是被爷爷奶奶收养的。
余悦没多问。
总之两方人,谁也没有对他们产生怀疑,毕竟在长辈们看来,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一起工作了两年, 又带着同一个班,所以就算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感情也不算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