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在他舅舅身上蹭一下眼泪。他吸一吸鼻涕,“刚才性情了。舅,其实我这人吧,没我爸那么婆妈。”
于祲:“......”
这小子一天挨江听白一百顿打也是活该。
当着江盛和明容他们的面儿。江听白信誓旦旦,“以后再不生了,我现在就抽自己两下,给你报个小仇。”
说完真打了两下。惹得一旁的护士医生都笑起来,大概也都没想到,寕江的执行董事私下里是这个样。
陈雁西低声骂了句真出息。
大川跟在他奶奶身后检举,“我爸就这德行,我妈一有个什么小病小痛吧,他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
说完腿上已经重重挨了他爸一脚。
江听白推着于祗进去,“给我站远点儿,挡着你爹的路!”
大川揉了揉腿,“我说什么来着?”
他哎了一声,“这回我爸爸疯得更厉害,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盛笑着把他扯到怀里,“你小子废话是多,一会儿跟爷爷奶奶回香山,你爸妈没空管你。”
大川跳起来喊,“我一百个乐意,那家我早住腻了。”
于祗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晨光正好,她的病房在二楼,阳光从密密的松针间隙里投射进来,有股富丽的温柔。
于祗歪头看了一眼旁边。
江听白在两名护士的指导下抱女儿。横着抱他不敢,竖着抱他又怕,笨拙又可怜的老父亲姿势,像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轻轻出声,“你也不是第一次当爸爸,还这么拙呢。”
江听白小心把女儿交给护士。他坐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江听白比较起来,“大川那就是一搪瓷缸子,怎么摔打都没事,小满可是一元代青花啊!”
“......”
于祗觉得他这样不妥,“你这种话,不许当着大川的面说,他会有落差的,你一碗水要往平里端。”
“我告诉你,一碗水永远是端不平的,那小子就得......”
见于祗正瞪着他。
江听白立刻改了口,“我端我端,我走钢丝都端平它。”
于祗恢复得慢,在医院住了一周才回家。
这几天都没有看见大川,她还怪想儿子的,“什么时候把川哥接回来?”
江听白有自己的算盘,“他在他奶家挺快活的。”
于祗担心,“不在家他能老实做功课?他不看电视到凌晨才怪。”
江听白把她放到床上靠着,“我这就给江盛打电话,让他把儿子给送回来。”
他走到窗边打完电话,又回过头,讨要封赏似的对于祗说,“好了,大川马上就回。”
于祗端着杯温水,看向她结婚十二载有余的丈夫,他左手拿着手机,铂金婚戒醒目地戴在无名指上。
她笑,“年纪越大越听话了,老江。”
唯妻命是从的江听白说,“我这不是岁数大了嘛,再没点自知之明哪行?”
“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上头有于祗压着,江听白不敢当着大川的面,区别对待的太明显。但私底下偷着疼女儿的小动作不少。
小满快满周岁的时候,江听白在非洲西部,有着丰饶黄金矿藏的马里,买下了一个金矿送她。第一批开采出的黄金,请老匠人仿照明制平安锁的样式,打成一块沉甸甸的金锁。
于祗也渐渐发现,大川心境宽阔地好比瓦尔登湖,每次看江听白抱着女儿那副甜腻劲儿,她都紧着想要去安慰大儿子。
比如这天吃晚饭时。
于祗高兴地开了瓶酒,又亲自给江听白倒上。
江听白洗了手出来,坐到餐桌的主位上,受宠若惊地表示,“嚯,今儿什么好日子?”
于祗敬一下他,“你先喝了,我告诉你。”
江听白逗了逗宝宝椅上坐着的小女儿,拿酒杯给她闻了一下,“你记住了啊宝贝儿,这是酒,不能和别的男人喝。”
小满只知道冲她爸咯咯地笑。
江听白亲了亲她的脸,“这就算答应爸爸了啊。”
然后仰头把酒喝了。
大川翻着白眼骂一句德行。
江听白先拦了拦她,“先别说,让我猜猜,莫非是我川哥考了年级第一?”
大川心虚地喝了口果汁,“我说爸爸,小孩子不能给那么大压力。”
“你是小孩子吗?你是人精啊你!”
大川咳了一声,“建国以后就不许成精了,你这都不知道?”
“......”
为了怕他们父子俩又呛起来。
于祗立马宣布,“听好,我评上全国十大杰出律师了。”
律所连续几年推她上去,几回都被驳下来,她又不坚决不肯让江听白出面去说情,最终在这一年评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