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白放下酒杯的动作都慢了几秒。他觉得意外又惊喜,“真的?”
于祗笑着点点头。
“哎哟喂!”
江听白一拍大腿,又举起酒杯说,“那我得携我这一双子女,好好敬一下,您这位出类拔萃的母亲。”
吃完晚饭一家四口照例出门去胡同里散步。
江听白抱了他女儿,于祗手里牵着大川。
于祗走在他后面,听着他挥着女儿的小手,一样样指过去,“那是什么树呀,是榆树,旁边的是国槐。”
小满跟听得懂似的,也咿咿呀呀。
江听白就硬夸她,“小满真聪明,一下子就记住了。”
于祗听得肉麻,小声嘀咕了句,“记住了吗?让你女儿重复一遍试试,真能瞎编。”
她这句话说得非常轻,和自言自语几乎没差。
但大川就是给她附和上了,“可不是嘛!”
于祗乐不可支,“哈?妈刚说什么了,你能重复一遍?”
大川叽里呱啦了一通,“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为什么?”
大川模仿她噘嘴的表情,“一般你这样,就是在说江听白的闲话。”
于祗摸了摸儿子的头,这几年大川长得快,他已经长到了她胸口。她好笑道,“嘿!你知道什么是闲话吗你?”
大川非常认真地说,“知道。每次我去给周冶送东西,她们班小女生就起哄,说我俩被家里定了娃娃亲。这就叫闲话,对不对妈妈?”
理解挺到位的,是这么个意思。
于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你为什么总给周冶拿东西?”
“周叔叔和我的约定,不能说,”大川神神秘秘的,“总之我得照顾好小冶。”
不知道这个周晋臣又在搞什么鬼!
于祗揉了揉他的脸,“虽然你是哥哥,但妈还是一样喜欢。”
但大川说,“你以为我会吃小满的醋呐?让我爸稀罕呗,反正他在家又做不了主。”
他还挺会......审时度势。于祗咽了大鸭蛋似的哽在当场。
全国十大杰出律师颁奖典礼当晚。
因为权立再三交代要重视,于祗如今可是律所的门面。
慎重到于祗带足了两身行头,一套非常正式的礼服,另一套是日常的西装。她一看大家都穿着上班的衣服,显然是刚办完事抽空来参加的,也没好意思穿那条裙子。
江听白因为一场临时的商务宴会,没能赶上开场,他是典礼进行到后半程才进来的。捡了个嘉宾位,安静坐在人群中。
很快到于祗发言。
她穿一身乳白色的职业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个圆髻,脖间戴一条澳白珍珠项链。耳尖晶莹两点,是更小一些的珍珠。
江听白坐在台下看得痴迷。不管是二十六岁,还是三十六岁,于二都是京城最耀眼的那一颗明珠。
于祗走到及腹高的发言台前,拉了拉话筒,她娇柔的声音传到整个会场。
全场的目光都锁定在这个年轻、干练而美丽的女律师身上。
她很谦虚地说,“在座比我优秀的前辈有非常多,我要再赘述,关于怎么成为一个好的律师,多少有班门弄斧的嫌疑。大刀舞到关公面前了。”
台下响起一阵鼓掌和笑声。
于祗撑着桌台,“所以我想说点别的。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最应该感谢我的先生。”
“我二十四岁之前的人生中规中矩,完全符合社会对一个现代女性的预期。刻板的家教,合格的学历,般配的婚姻。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我先生他,没有要求我一定回归家庭,忘掉自己的专业,按照婚姻里关于两性的分工,在家相夫教子,退化成面容模糊的、只有一个头衔为人熟知的江太太。”
“他教给我的,和我从小在父母身上习得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观点。我先生常说,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只是你自己本身,其他都不重要。按他所说的,我真真切切地感到前面二十多年,全都是白活。”
这些话于祗从来没有说给过他知道,也许是上了年纪,情肠更软了点儿,江听白坐在台下听得眼眶有些酸。
于祗最后说,“我把这句话也送给大家。”
“我们都要用力做自己,不是迎合别人的要求去做更好的自己,而是把自己做到更好。”
“谢谢大家。”
一时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颁奖结束之后于祗走出会场。
江听白已经在车边等她,怀里抱了一束花。
于祗小跑着下了台阶,花还没送出去,已经被她扑过来吻住。
第96章 番外
Chapter 96
于祗从外婆家回来的那一日, 在北京的年历上,是个极其平常的闷热天儿。
司机从机场接了她,小心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二小姐,夫人在家盼着呢, 快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