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沈千昭,永嘉帝脸色才好了些。
沈千昭一勺一勺的将那炖汤盛到琉璃碗中,一边听着后宫人听不得的朝政大事。
薛士德余光瞥了眼沈千昭,觉得永嘉帝让永乐公主随意进出这等商议朝政务之地,实在不是明义之举,自古以来,女子便是难登大雅之堂。
可眼下,他罪责在身,若是将这点不满说出口,只怕是徒惹永嘉帝不快。
沈千昭将那碗汤放在永嘉帝面前,宛如一朵小白花,温声道,“父皇,薛大人身兼数职,平日里又要管这又要管那的,出现差错也是情理之中的,您就别生气了。”
底下的薛士德没有料到沈千昭这个草包过来,竟会开口为自己说情,一时间有些诧异。
沈千暮没有料到妹妹竟是来为薛士德说情,心中微微叹气,妹妹就是太单纯了,这件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底下的人那么大的动作,薛士德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发现?
永嘉帝板着脸,挥手让薛士德退下,“此事待查清后再议。”
薛士德本就跪了许久,这会儿起身,腿麻险些摔了,离开前他看了眼沈千昭,心想:果然是草包,不过倒是阴差阳错帮了自己。
以永嘉帝对永乐公主的宠爱,说什么想来都会听多几句。
他故作感激的投以眼神给沈千昭,沈千昭眼角弯弯,一副“薛大人客气,都是自家人”的表情。
薛士德安心的离开了御书房。
岂料,薛士德前脚刚走,沈千昭就开口道,“父皇,您也太折腾薛大人了,薛大人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您还让他管那么多事,可不就是为难人么!”
“薛蓉姐姐前两日才同儿臣抱怨,说薛大人政务繁忙,常常连家都回不去。”
第77章 享受天伦之乐
永嘉帝素来面对沈千昭,总是笑脸相迎,可这会儿烦心事上头,却是怎么都扯不出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沈千昭的手背,“你还小,这朝堂中事,你还不懂。”
沈千昭瘪瘪嘴,“儿臣虽小,却也是知道一些的,薛大人忙不过来,父皇您又何必非要让他担着犯下失察之错呢,这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父皇您这不是为难薛大人吗?”
“可怜薛大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跪了那么久。”
听了沈千昭所言,沈千暮隐隐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妹妹表面看起来是在替薛士德说情,可这话里,怎么那么像是在劝说父皇撤了薛士德的职?
永嘉帝饮汤动作一顿,抬眸看了眼旁边的女儿,好奇一问,“那依你看来,那薛士德之所以犯下这失察之责,都是因为朕让他办太多事了?”
沈千昭点点脑袋,“这人的精力本就有限,薛大人操劳了一辈子,到这年纪了,父皇您不妨就让薛大人轻松轻松,常回府,陪陪儿女,享受这天伦之乐。”
沈千暮:“...”
永嘉帝倒像是在认真的思考沈千昭的建议,先前都是在想这刘义之事,薛士德究竟知不知情,还是这薛家也牵涉其中。
那薛士德十多年功劳苦劳比比皆是,实在难以看出此事是否与他有关。
方才就在那跪着,一个劲的求治这失察之罪,闹得自己着实心烦。
经由沈千昭这么一通说情,他倒是有了别的想法,一时间,烦闷的心情,倒是有些转好了。
“你倒是贴心,若让这薛大人知晓你这般为他着想,定然是要感激于你。”永嘉帝笑得慈祥,轻轻拍了拍沈千昭手背,心想:不愧是朕的女儿。
一旁的沈千暮心想:何止是感激,只怕是一口老血吐出来。
本来最多是治个失察之责,经由妹妹这么一说,他看父皇,像是动了撤职之心。
不过,这军需督办一职,薛士德这老狐狸握在手里那么多年了,也是该松松手了。
沈千昭笑眼弯弯,“父皇说什么儿臣可听不懂,儿臣只是来送汤的。”
永嘉帝一口将那剩余的汤汁饮进,爽朗一笑,“昭昭这汤,甚是美味。”
沈千昭心知,她这汤也算是送到位了,不出两日,这薛士德痛失军需督办一职,必然要掀起这京中一番争夺了。
这些年来,薛士德把这抓得死死的,现在有了机会,这京中其他士族各家,比如司家,陆家,还有其他,定然会出手。
毕竟,这香饽饽,谁不想得?
只不过...
沈千昭唇角抿着,下颔紧绷。
上辈子她就发现了,父皇有心推动庶族势力,以此让庶族与士族某些势力互相制衡。
这军需督办一职,只怕是轮不到这些士族大家身上了。
近些年来士族之势高涨,妄自尊大,抱团弄权,以至于庶族子弟处处被被打压,大晋实力衰弱,这风气,是该改改的。
沈千昭心中有些盘算,一个比永嘉帝所想更大胆的想法在沈千昭心中形成。
她迈开的脚步缓慢,却异常坚定。
第78章 你就这点出息?
有了沈千昭那一盒书信为证,刘义罪行已成定局,太子上奏,刘义贪墨军需,造成国库亏损,薛士德难逃干系,需严惩。
永嘉帝以薛士德身兼数职所以才造成对底下的人失察的缘由为薛士德“开脱”,又以体恤薛士德身兼数职劳苦,撤下其军需督办一职。
薛士德气得“病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