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心中怪异,既觉得异常难受,可想到父皇从前不曾这般关心他,他又觉得有些欢喜。
他征征的坐回榻上,重重捶打胸口,为何这么难受呢?!!为何啊父皇?!!
***
萧易在御书房批阅奏疏。直至深夜,春生禀告说晋王求见。
近身的宫人都知道新帝病了,都按照着御医的嘱咐,顺着他的心意。
萧让进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儿臣有很重要的事情同父皇说,关于那个宫女的事。”
“说吧,朕听着。”萧易搁下笔。
“儿臣喜欢郁尔,她对父皇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但对儿臣来说,儿臣想娶她为晋王妃。父皇不要觉得荒谬,成全儿臣吧!”
少年决定不再隐瞒,一口气吐露所有真心话。
“若朕不放手呢?”
“天底下想讨父皇欢心的女人多的是,儿臣只要她!儿臣早就喜欢她了,在她诬陷儿臣,又被贵妃逼迫着来照顾儿臣。儿臣就喜欢她!”
萧让觉得这很容易办的,郁尔对父皇而言甚至都没有春生重要,何不给了他呢?!
“这么多年,你终于说出口了。”萧易叹息道。
萧让不明所以,什么这么多年?明明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
“若朕不放手呢?”
“那么儿臣就等着,父皇总有驾崩的那一日,等到那一日,她就是儿臣的了!”
少年的执念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深。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连萧让自己都惊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仿佛这个念头早已经根深蒂固,在心中酝酿数年之久了。
“你下去吧。”萧易道。
“父、父皇不生气么?不罚儿臣么?”萧让道。
“朕不生气,也不罚你,你回去好好养病吧,你看桌上这一堆奏疏,朕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萧让觉得心间愈加难受,似烈火灼烧一般,“父皇为何不肯呢?儿臣很少求父皇的。她不过是一个宫女、”
萧易打断他,“朕想问你一件事。若是皇位与郁尔之间,你选哪一样?”
“自然是皇位!但父皇明明不会将皇位给儿臣,就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少年几乎是不假思索。
萧易点点头,“回去休息吧。”
皇位与那个小宫女。萧让自然会选前者,但是不知为何此时心脏钝痛,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要选那个小宫女。
为何?为何是那个小宫女?
他确实喜欢她,但是比起那至尊的皇位......不,他似乎更想要她。怎会如此?疯了么?
有了皇位就能够将萧朔踩在脚下了!!
少年痛苦的神情,萧易看在眼里,“去休息,你前些时日辛苦了。”
“父皇,我想选她。”萧让改口,但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会让他如愿,自己既得不到皇位,也得不到郁尔。
但他可以等,等父皇对那个小宫女腻了,她就是他的了。
“朕说了,去休息。”
萧让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宫。
庆王来探望他时,萧让坐在床榻边缘,静静沉思,皇位与那个宫女他究竟要哪一样?
不应该是皇位么?肯定是皇位?可是一想到要放弃郁尔,他的心为何这样疼痛呢?
“皇兄?你怎么了?可要传太医?”
少年抬头,脸色阴鸷,“父皇问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要皇位还是要那个宫女,我答了前者,可是为何我心中这般难受?”
***
深夜,郁尔在月华殿安睡。
四周静谧,殿外侍夜的宫女昏昏欲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人都惊醒,萧让一路从寝宫赶来,推门进入月华殿。
“郁尔!郁尔你给本王出来!”
萧让一路撩开幕帘,进入内室。
郁尔睡眼惺忪,“你怎么来了?”
“萧承告诉我,他说我失忆了,如今是五年后了,他说你是我的皇后,是不是这样?!”
庆王竟然什么都说了!
萧让狠狠揪着郁尔的手臂,“你是我的妻子?是不是这样?”
“你是皇帝,我确实是皇后,却不是你的妻子。”
“我选了皇位?”萧让急切问道,“我选了皇位是么?没有选你?”
郁尔摇头,“因为我喜欢萧易啊。”
“那我选你了么?”萧让追问。
郁尔点头,“你选了。”
“我选了?”萧让手劲渐松,“但你选了父皇是么?”
郁尔点头。
“原来如此啊,我选了你的。”萧让仿佛瞬间没了精神,喃喃自语了一声。
半个月之后,御医在一本古籍医术上寻到药方,搜来各种药材熬了一碗汤药,只要喝下去,新帝就能恢复记忆。
萧让看着送到他面前的药,犹豫了。
萧易问他,在犹豫什么?
“父皇,若五年之后的我,比如今更加痛苦,儿臣是不是不饮这一碗药为好?”
萧易:“别说胡话,你中了毒,若不饮药解读,身子会日渐虚弱。”
“父皇说得不错,皇兄,在你记忆的五年之后你得到皇位,父皇亲手写下传位诏书,你拿到以后万分欣喜,你怎么会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