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老班正在和一个最近成绩倒退的女生谈心, 低声询问她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有没有谈恋爱耽误学习。
楚芝在后门口听着,脸上感觉更加火辣了, 犹豫自己是不是要“改邪归正”, 别往外跑了。
但她晚了一步,老班已经看见她了, 挥挥手喊她过去, “怎么了楚芝?”
楚芝只好把自己的脸扬起来, 告诉老师她发烧了, 想提前回家休息。
但凡老师劝她坚持一下, 她后来也不会三番两次翘晚自习了。
可是他们老班是个和蔼可亲的胖哥, 像安西教练一样慈祥, 很轻易地就许了她的假。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可以和帅哥骑车兜风, 烤火夜宵, 谁还会想要留在空气沉重的教室里刷题呢?
其实不能怪程岛引逗她翘课,很多时候他只是提一嘴他有什么新鲜玩意, 都不用劝她的, 她就想方设法想去找他了。
装发烧不是长久之计, 尤其是不能指望老师次次都不给家长打电话, 让她有机可乘。
巧的是,她某次痛经之后, 连着两个月没来例假,被楚妈带去医院检查。
妇科医生听了自述先开了个验孕棒让她去测尿,楚芝雷得里嫩外焦,涨红着脸跟她妈说自己不可能怀孕!
楚妈当然表示相信女儿,只是又担心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女儿年轻冲动犯了错,于是劝说这是医院的标准流程,带她去卫生间自测。
结果当然是一道杠,医生后来又检查了说可能是学业压力大,睡眠不足导致的,给开了药,还说如果没效果建议也去看看精神科,“心理也会很大程度影响到生理的。”
回家以后,楚妈照着药物说明书给楚芝冲了益母草膏,给她倒好了热水,还有一把药丸,楚芝很多年后都记得那个药的名字,叫加味逍遥丸。
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吃完那个药,她就做了个很逍遥的梦,梦里她并没有做什么旖旎的事,可是她心跳得特别快,醒来时口干舌燥。
平时做梦醒了就忘了,那天穿衣服的时候她却一直回忆着梦里的场景,是她跟程岛一起滑旱冰,两个人牵着手一圈又一圈地转,后来又变成了他们在海边的小木屋里荡秋千,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特别甜。
这药才吃了两天,她就来大姨妈了,可是痛得死去活来的。她以前也有过痛经,都没这次这么难受,好像连呼吸重一点都要走不动路。
楚妈今年也是带高三的学生,时常晚归;楚爸有些粗心大意,又在女儿青春期不太好意思关心她这些问题,只想着她健康重要,主动提出来:“要不要我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你最近不上晚自习了,早点回家休息。”
楚芝原本是不想搞特殊的,一模考试刚结束,她年级位次虽然在7%,但还想着能不能在寒假前的期末考试更进一步。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了那晚的梦,想起了和程岛一起烤的玉米,半生不熟的但是特别好吃。
还想起来在他脸上画的那个小乌龟,还有他羞红的耳朵。
她跟楚爸说:“那你跟老师说一声吧,我尽量在学校上自习,如果不舒服了我就提前回家。”
楚爸宠女儿,他知道因为在医院楚妈让女儿验孕的事搞得母女俩关系有些紧张,所以为表信任,他不仅跟班主任申请了让她随时回家,还把她的手机交给了她:“去学校就锁柜子里哈,别让其他人看见,难受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学校接你。”
楚芝心噗噗跳,有点内疚,觉得欺骗了爸爸,可又忍不住窃喜,少女怀春的时候哪个不是头脑发热呢?
她心里开心,肚子都没那么疼了,拿到手机第一天晚上就躲被窝就给程岛发消息,“你明天晚上有空没?”
程岛还没睡,看到楚芝问他要不要去后街巷子吃烤地瓜,他立刻答应:“好。我去学校接你?”
楚芝本来觉得太招摇了不好,想说她自己坐公交去,可是又贪恋坐在他后座聊天的那一路风景,于是把拒绝的话删掉,回他:“好耶~”
第二天的课楚芝还能认认真真地听完,可程岛却走了好几次神。
课间操做完,紧连着是体育课。
大东抱着篮球来找他,他居然说他今天有点累不想打。
大东立马掏出一条士力架给他,“狗哥,一秒回魂!”
小凤也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他是不是昨晚撸多了。
程岛给他一脚,接过大东的花生巧克力嚼了两口,最后还是一起去了篮球场打球。
程岛球技不是最好,但长得是那些男生里最出挑的,女孩们谁也不是来看技术的,盘腿坐在铁丝网旁边,高声给程岛喊加油,他进一个球她们就大声喝彩。
程岛被喊的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一会儿跟同学换下去,到场边休息。
寒冬腊月的,他出了一身汗,拉开冬季校服的拉链忽闪着散热,刚揪起校服打算擦擦脸上的汗,想起晚上还要见楚芝,弄脏兮兮地不好看。
“程岛,给你。”他犹豫的功夫,有女同学给他递过来水和纸巾了。
程岛看那女生一眼,好像是隔壁班的,他不认识,没要她的矿泉水,只把纸巾收下擦脸,说了声“谢谢”。
女生受到鼓励,又从口袋里掏出封粉粉的小贺卡,勇敢又羞涩地给他:“新年贺卡送你。”
程岛平时也经常收到情书,有时候是同学转交,有时候是桌洞里自动长出来,但很少亲手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