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一边垂眸摆弄着他的腰封,一边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云锦旁边的金银楼,新进了些成色极好的玉石,给世子做佩环再合适不过了......”
若有似无的馨香笼在身侧,裴晋安垂眸盯着她玉白的脸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忽地移目看向一旁,没作声。
看对方没反应,姜青若不死心,继续苦口婆心哄劝:“我虽然绣香囊绣荷包的手艺很差,但我会打络子,等给世子买了玉佩,我打上几种颜色的络子挂在玉佩上。以后世子每换一次衣裳,玉佩就换个相称颜色的络子,这可比那只香囊好玩多了......”
也不知是被玉佩打动,还是被她的络子打动,裴晋安终于缓缓唔了一声,表示同意。
姜青若为他束好腰封,退后一步,左看右看。
他的肤色白皙,这身靛蓝色束袖武袍衬得他目若朗星,俊美不凡。
那宽幅腰封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显得他身材笔挺,长腿窄腰。
姜青若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她看完,欢快地眨了眨葳蕤长睫,轻笑着朝裴晋安伸出手来:“既然说定了,世子先把香囊给我吧。”
原来还是为了要走香囊。
迄今为止,他似乎只有她这一样东西吧?
裴晋安无情地拂开她的手,抬脚向外走去:“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了,岂能再让你收回去?”
姜青若:“???”
等裴晋安离开官邸后,姜青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番。
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总得兑现。
用过早饭后,她便去了一趟金银楼。
那里的金银玉器多不胜数,但她挑来拣去,总觉得与裴世子的气质不太相符,直到掌柜拿出一只罕有的镇店之宝——大约女子掌心大小,上刻螭龙纹,温润的色泽在光线下流转变幻,气势却威严刚劲,姜青若一眼便相中了。
她眼也不眨地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下了这枚环形螭龙玉佩。
从金银楼出来,姜青若又同往常一样,先去了一趟云锦铺子。
铺子的事务都由香荷负责,她将绣坊与云锦铺子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需要决策的大事,那些日常的繁琐小事根本不需姜青若费心。
姜青若与香荷聊了一个时辰,敲定了年关之前云锦的出货与售量后,又召来了云锦钱柜的账房刘默问话。
刘默原在韩青山的茶舍中做过账房,他虽年轻,却十分沉稳持重,平素也沉默寡言,不爱言语。
看上去像个书呆子一样的人,却尤其擅长算数,一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钱柜的账目被他算得明明白白。
自窦重山占据云州后,屡屡增加百姓赋税,加之云州周边大旱的情况并无缓解,许多百姓家中无粮,只好弃了田业家产,变成流民逃出云州。
刘默随流民在庆州城外徘徊了半个月,意外听说了云锦铺子,他投奔韩青山后,便留在云锦铺子帮忙算账。
铺子的账目并不复杂,香荷都能审得明明白白,大材岂能小用?姜青若直接将小书呆提到钱柜统管账目,帮她核算钱柜每笔银钱的利息进出。
钱柜现如今的存银简直出乎姜青若的意料,不过几个月时间,原来是意欲帮庆州女子存放私银的钱柜,存得的现银足有十多万两,几乎与云锦铺子近一年来赚得的银子持平。
按照姜青若原来的计划,钱柜的存银可以拿出来一部分,用于云锦铺子的周转,这样云锦获得的利润便足以覆盖支付出的利息。
但现在看来,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钱柜的存银增长速度,必定远远超过云锦铺子的盈利,她必须得想个法子,让这些存银尽快流动起来。
刘默可以帮她算清钱柜中存银的进出利息,留存数目,但想让银子生出更多银子,还得她自己想办法。
离开钱柜后,姜青若回了姜家宅子,但宅内只有姜璇带着丫鬟在搬放药草,白婉柔不知去了哪里。
自上次拒绝姜璇去琴州后,她连着几日都闷闷不乐。
不过,近来天气日渐寒凉,有些耐不得冷冻的蔓藤需要搬到房内,她和丫鬟忙着照护药草,之前的郁闷便逐渐消散了。
姜青若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那结了红艳艳果子的蔓藤,让秋蕊把熟炒栗子拿过来。
她来的路上,碰巧看到摊贩那炒熟的栗子刚出锅,想到姜璇爱吃这个,她让人下车买了一包。
现在这栗子还热乎,个个焦黄发亮,闻起来都香甜可口。
姜璇拿帕子擦拭着蔓藤上的薄灰,连头都没抬一下,说让丫鬟把栗子先放回自己院子,等会洗干净了手再回去吃。
想来虽然她嘴上说听话,实则还是在与自己置气,姜青若的眼珠子转了转,顺着她的喜好找了个话头,“这蔓藤长得旺盛,看那红果子红彤彤的,一定酸甜可口,药效很好吧?”
这意欲和缓拉进两人关系的话抛出去,姜璇沉默片刻,才道:“长姐不知道这果子的功效?”
这些药草的学问,都是白婉柔闲暇时教了姜璇一些,后来她自己又琢磨了一些出来,姜青若对此可谓是一窍不通。
“我是不懂。不过,璇璇这么精心伺候这些药草,想必功效一定不同凡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