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璇拿帕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姜青若,抿唇道:“长姐,这蔓果晒干后炖汤,可以滋补身体,安神养心的。”
姜青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姊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几句,姜璇的神色轻松许多,姜青若稍稍放下心来,道:“韩大哥前几日来了信,到了冬月,他就会回来了。”
提到韩青山,姜璇的神色又欢喜几分,狭长的眸子也亮晶晶的。
她轻笑道:“我还请韩大哥帮我带琴州最好玩的东西呢.......”
看她总算展颜,姜青若不觉也笑了起来:“之前说带你去庙会,不过最近我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今日能抽出些闲暇来,我们去城外的庙会逛逛?”
不过,听到这话,姜璇立即摇了摇头:“长姐,东城门外昨晚聚了很多流民,庙会取消了,白姐姐一早就去了城外为流民施粥。”
第76章
等姜青若赶到城郊的时候, 流民已经在衙役的监督下,排起了井然有序的长队。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前方,正在等着粥棚施粥。
粥棚足有十多个,姜青若一一找过去, 在一处最大的粥棚底下, 看到挽起袖子为流民舀粥的白婉柔。
才熬好的浓粥滚烫, 蒸腾热气将白皙的手背都灼红了一片, 她却像没有察觉一样, 依然十分娴熟地舀着粥, 还时不时温声细语地安慰那些流民几句。
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大致可以猜出是些宽慰对方的话。
姜青若让身旁的人去传了个话。
没多久, 白婉柔轻提裙摆, 小步快走了过来。
“青若, 你怎么来了?”她意外道。
姜青若递给她绣帕擦汗,微微蹙起秀眉问:“施粥是怎么回事?是府衙出的银子吗?”
这么多流民, 光每日施粥可得花费不少银子粮食。
她记得裴晋安曾说过, 自打要担负一部分庆州府兵的兵资后,庆州府衙的税银堪称捉襟见肘,给流民施粥这种事, 三日五日府衙兴许还能支持, 若时间再长一些, 只怕府衙也难以承担。
“并非是府衙出的银子。这些日子来,聚在庆州外的流民越来越多, 陆郎君跟鲁太守提过施粥救民的事,但府衙库银不足, 粮仓的存粮所剩无几,鲁太守也一筹莫展。”白婉柔微笑道, “陆郎君想了个法子,昨日他召集城内几大富商捐了些粮资,凡捐粮捐银者可以得府衙的嘉奖一份,那些富商们为了嘉奖踊跃出资,这些捐得的粮资足够流民一个月的吃用了。”
若论起庆州城的富商来,云锦算是隐形新贵,府衙没找云锦铺子,所以姜青若不知道这事。
她微微叹了口气,吩咐秋蕊去找香荷支银子买粮食送来。
“给流民施粥,怎么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姜青若盯着白婉柔烫红的手背,不由责怪地问了一句。
就她那平时连提个重物都要咳嗽一阵的身体,干这种活岂不会累坏了身体?
“陆郎君说府衙人手不够,我经过他同意才来帮忙的,”白婉柔丝毫不觉得疲累,眼神中甚至还闪烁着点点光芒,“青若,我只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能帮到他们,我觉得很满足。”
她就是这么个脾气,姜青若知道劝她没用,便问:“良埕哥哥在这里吗?”
陆良埕在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木帐篷里,白婉柔带她到了帐篷外,便急匆匆又去了粥棚。
这木帐篷四面漏风,并不比外面暖和几分。
陆良埕只穿一身单薄的青色长袍,端坐在简陋的木案后,在垂眸专心致志书写着什么东西。
自打他到庆州任长史后,一直操劳公务,现在看去,整个人分明又清瘦了几分。
姜青若匆匆环顾一周,看到旁边放着件绣青竹的玄色厚实披风,便取了过来,轻轻披在他的肩头。
身上蓦然一暖,陆良埕拧了拧修挺的长眉,抬起头来。
姜青若在他对面坐下,轻笑道:“长史大人若是冻病了,这些流民可就无人照管了。”
陆良埕把笔搁下,勾起唇角,温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为了找白姐姐,听说你在这里,一并来看看你,”姜青若看着他桌案上的书册,不由小声念了出来,“流民安置疏议......”
“天气寒冷,眼看将要入冬,这些流民徘徊在庆州城外,如若不管,他们难以挨得过寒冷饥饿,迟早会有性命之忧,”陆良埕解释道,“但要帮助流民并不容易,府衙钱银压力很大。我想了一些安置的策略,看能否说服鲁太守,将这些流民安置在庆州城内,给他们一条生路。”
以往庆州对待流民的态度,是禁止其入城,任由流民自生自灭,其实并非是鲁太守冷漠无情,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府衙担负不起安置流民的钱银。
陆良埕绞尽脑汁想了不少策略,但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这笔钱银该从哪里出。
姜青若撑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书册,突然道:“良埕哥哥,我可以看看你写的东西吗?”
陆良埕挑眉笑了笑,递到她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