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池提着食盒迈进来,瞥了怀和一眼,示意他先走。怀和忙不迭退了出去。
看出两人之间的猫腻,宁珣心一沉,手不自觉握紧:“你已经知道了?”
衔池瞪他一眼,“当初说好了,不欺不瞒,罚我罚得那般狠,而今你自己倒是食言了。”
她打开食盒,取出里头炖得软烂的绿豆莲子鸽子汤,摆到他面前,“去火。”
宁珣一时却没有动作,只抬眼望着她,罕见地有些犹豫:“你……”
“我生气着呢。”衔池握住他攥紧的手,宁珣下意识配合地松开手,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挤进他指缝间,扣紧。
“罚你什么好呢……”她突然凑近,重重咬了他下唇一口,又向后稍稍拉开距离:“罚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宁珣轻轻笑起来,眼神仍沉着:“这算什么责罚,分明就是奖赏。”
衔池拉着他的手环住自己,轻声道:“你不是你父皇,我也不是皇后娘娘。阿珣,我们不会的。”
“我们不会分崩离析,你也不会是孤家寡人。我会永远陪着你,从生到死,这辈子,下辈子,直到永恒。”
他拥着她的手一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
她喜欢他抱她的力度,不留丝毫缝隙,贴合而赤诚。
衔池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头发玩儿,半晌,听见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应了一声:“好。“
正和二十五年秋,太子宁珣即位,改年号为景元。
在新帝授意下,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合而为一。
宁珣牵着衔池的手,一着玄底金纹冕服,一着凤袍凤冠,并肩登上祭坛,告列祖列宗,拜天地社稷。
底下山呼圣上万岁、皇后千岁,衔池下意识转过头去,正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恰如过往无数回。
宁珣握紧她的手,笑起来。
山河浩荡,百年一瞬。
作者有话说:
至此正文就告一段落啦~感恩小天使们不离不弃,陪衔池和宁珣走到这里。
他们二人之间,是注定的缘也好劫也罢,每一环都是因果中的一环,但是只要两个人坚定不移地向对方走去,哪怕负重万千,也终有一刻,会将陈因旧果打破。
宿命难解,但相爱可抵万难。
也祝大家心有灿烂!
先休息两天,然后开始更番外(手动狗头)
P.S.番外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留一下评,会挑有想法的写!目前是打算写一个前世的宁珣线,然后写一个if线,假如在衔池小时候去江南的人是宁珣,他们在少时相遇会怎么样,可能会偏轻松一些(也有想过让他们自少时历经磨难互相扶持,后来想了想,真的会变成两个小苦瓜!还是轻松一点甜一点叭)
最后,再再再感谢大家的陪伴!mua!
第108章 番外1
北风凛冽,大雪封住了下山的路。
年轻的帝王要留在此地过夜,佛堂的诵经声便始终不歇。
门大开着,外头大雪飘摇,风卷起雪沫子送进来,沾湿了门前那一小片地。
宁珣背对着门,寂然立着,身躯挡去了大半风雪,佛前那盏长明灯燃得正盛。
“陛下,夜深了,还是……”
宁珣抬了抬手,怀和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恭谨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四周重又静下来,隔了门,诵经声便显得愈□□缈了些。宁珣垂眸看向手中画卷——是他三年前为她点长明灯时,留在护国寺的那幅。
画卷徐徐被展开,露出其上女子的面容。
面纱半遮,眉心一点朱砂,愈发衬得一双眼睛勾魂夺魄。他画得很好,描出了她十足十的神韵。
是多年前东宫夜宴,她献舞桃夭时的装束。
——也是他见她的第一眼。
那年她出现得突然,他知道宁禛是何居心,索性将计就计将人留在了身边。夜宴后,他亲手画了这幅画像,命青衡拿着画像去查她的身份。
细说起来,她在他身边的第一年,他们见得并不多,他倒是画了她好几回——每回都各有用处。
后来两年,或真情或假意,相处得总归是多些了,他画得倒少了。
自她走后,他便再没画过她——一是政务繁忙,二是……不敢。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平日里不敢想起她,但人心偏偏就是如此,越不敢去想的,越时时刻刻萦绕在侧。
算起来,她在他身边不过三年。说是三年,但见面的日子远没有那么多。
而她离开他,已经又是三年。这三年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在她走后,他们相处的时间倒多了起来。
他只记得她三年前的样子,她也确实留在了那个时候。若画下来,凝固于宣纸,无异于一遍又一遍地在提醒他,这一笔一划,皆是离分。
宁珣看着画像上的人,一时失了神。
或许那时他该强硬些,不需要顾及她的感受,不该叫她去做选择,直接切断她同沈澈那边的联系,把人绑走,藏起来。
她兴许会恨他,但活着恨他,也比只留给他一张冷冰冰的画像要好。
佛堂里烘着炭盆,时间一长,便有些沉闷。宁珣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下的,只觉四周闷得叫人喘不动气,他皱了皱眉,打算叫怀和进来将炭盆撤下去——就在他睁眼的那刻,四周豁然开朗,沉闷的檀香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带了几分清冽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