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和想象中的一样, 门开着, 漆黑一片, 没有人。
季言礼在主卧的门前站定,把目光移向次卧。
他知道,刚和他摊了牌的人应该是睡在那个房间。
季言礼走过去,没有立即敲门进屋,而是背靠在门侧的墙上,点了支烟。
鲜少低头,所以他并不知道挽留的话应该怎么说。
他需要想一想,整理好思路,以保证不会有说错的话,让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
然而思绪规整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门内的响动。
再接着是一旁的门被拉开,看到他的沈卿。
“我这两天收拾一下,把东西搬出去。”
这是沈卿开门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季言礼垂在身侧的食指微微蜷了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打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全盘封死,堵了回来。
他放任自己抬手拉住她的手臂。
说还有很多房间,即使你不想跟我睡,也不用非要搬出去。
然后沈卿说什么?
她说:“你知道的,季言礼,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你。”
季言礼恍恍然,松了手。
右手从她小臂滑下去,第一次知道为什么林行舟会深夜喝闷酒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
被人在心上扎刀的滋味。
但可笑的是,即使她这样扎下来,他心里还在为她解释。
他想她有理由说这个话,在她的角度,是他家里对不起她。
所以他也接受,被她这样随手扎的一下。
侧卧的门被合上,二楼的走廊再度陷入深沉的黑暗。
季言礼不知道在这安静的走廊站了有多久,只知道再抬眼时,天好像已经有要明的趋势。
很好。
他望着天边淡淡的亮色,他想他和沈卿应该是没可能了。
挺可惜的,他第一次对谁上心,却是这个结局。
......
VIRS的珠宝宴,季言礼受邀参加。
最近半个月他作息不太规律,气温骤降,感冒发烧太正常。
季言礼觉得是林洋传染给他的。
林洋则说他是自己作的,晚上熬夜工作,喝完酒还吹凉风。
他不生病谁生病。
林洋吐槽他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听着,淡淡应了声,随后视线往后下瞥的时候看到了沈卿。
她和尚灵一起,身上穿了件很漂亮的长裙礼服。
巧笑嫣然,不知道在和尚灵说什么。
季言礼微微侧头,搭在扶手上的手屈指顶上太阳穴。
半个月没见,她心情好像挺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季言礼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邀舞竞价,他承认他是喝多了。
可能跟发烧也有点关系,他脑子烧得有点昏,意识不大清醒,怎么想就怎么做了。
不就是花点钱吗?
他有的是钱。
被沈卿拒绝,他靠在软椅里,看着一楼舞池的射灯时,忽然想,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东西真的能明码标价就好了。
可能真的是醉了。
他竟然在想,如果她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花很多,很多很多钱也不是不行。
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季言礼忽然又想起养在华元府的那只小十七。
他半垂眸,轻轻嗤笑一声。
没想到他真的要和一只王八共度余生了。
该不该说沈卿这东西送的有先见之明。
一曲结束,沈卿被他带走。
车上的那番争执并不是季言礼的本意。
摸到沈卿小腿处的血时,他清醒了不少。
触手是滑腻腻的血,还有被扣在自己身下的她。
季言礼想,其实讲到底,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一切也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把人带回华元府,说是为了照顾她,其实他知道,自己存了私心。
明知道这短暂的时间扭转不了什么局面,但他还是想遵从内心的,和她呆在一起几天。
到华元府门口,沈卿先下的车。
季言礼烧得不太舒服,在车上多坐了一会儿。
下车,进到房间,想起来沈卿那个腿,洗澡可能需要人帮忙。
他在浴室找了干净的浴巾,走过去,敲了次卧的门。
记忆里沈卿从没有哭过。
但在他强硬地脱她衣服的时候,她哭了。
摸到她脸上的泪,他低了头。
是因为脑子昏才没有注意手上的力度,并没有真的想弄疼她,或是别的。
尽管因为先前在车上的那几句话,他还是在生气,但摸到的这片泪却全然消了他所有的火。
片刻后,季言礼关掉水,放下手里的花洒,用浴巾裹着沈卿,把人抱了起来。
是第一次,他发现他好像赢不过她了。
她其实从未和他交过心。
所以季言礼并不清楚沈卿哭的真正原因,但可能人一旦喜欢了谁,就会下意识有点卑微。
所以他想,是不是因为真的不想看到他,而他现在在强迫她,所以,才会哭得这么李阳。
浴室安静,并未关紧的花洒往下滴着水,水珠砸在浴缸表面,发出“啪嗒”的响声。
季言礼垂眸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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