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时我为阿菀夹银著、添羹汤。”
“闲暇时我为阿菀染蔻丹、贴花钿。”
谢锦安深情又痴醉地望着顾菀, 俊朗昳丽的面容上, 长眉舒展、眼睫轻颤,桃花样的眼眸中是虔诚又郑重地浅笑, 手上珍宝似地轻轻揽住顾菀。
嗓音澈朗, 清转入顾菀心扉。
不光如此。
谢锦安已然想好了往后的许多事情:元旦背着阿菀赏烟花,春日与阿菀齐纵马,夏日蝉鸣中饮冰碗,秋日挽手去温泉, 冬日则与阿菀膝碰膝、共取暖。
便要这样, 一点点将阿菀往娇气处养。
从前那起子人, 猪油蒙心蒙眼,亏待阿菀。
那往后半生,他就加倍地娇宠回来。
听完谢锦安这一番话,顾菀眸光颤动, 口舌中不自觉地弥漫起甜意,从舌尖到心尖, 都是温温柔柔地甜蜜味道。
整颗心像是一只在浓郁槐花蜜中滚了一圈的蝴蝶,轻盈又欢悦地在顾菀胸腔中上下翩飞,从蝶翅上滴落一滴滴甘甜金黄的蜜色。
浸透了顾菀的心。
她细眉弯弯,如染了细雪的月牙儿,美好得不似凡尘中人:“那我可要心中期待起来了。”
而后顾菀眉尾一挑,似想起了什么,斜斜睨了谢锦安一样,眸光中流淌出妖冶灵巧的姝色,刹那间便让谢锦安失了神:“我上回的气可还没有消呢,别想借此叫我心软。”
平白叫她在五月头的天气戴了三四日的风领,晚上又抹了药,那细密的咬痕才消失下去。
那几日顾菀上午去给皇太后请安,顺道看了一看宫里头有没有不安分的人,待到午时就去与康阳郡主、靖北王妃共用午膳,下午和晚上就呆在刑部专办罗国公之案的屋子里头专心办案。
这往来遇见的人多,询问她这风领的人自然也就多。
顾菀纵口齿伶俐,然每每提到这风领,就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带着些许羞意说自己是受了太医的叮嘱,趁着天渐渐热起来,将体内的寒气驱一驱。
这番借口,像柔安公主这般不曾多心的,便一脸关怀地问起顾菀的身子。而像靖北王妃这样的过来人,虽不揭穿,但那眼神中自然就带上了几分善意的揶揄。
让顾菀心头的羞恼多添一分。
谢锦安面上微微一怔,摇首叹息一声:不想当日一时放纵自己,酿下了如今他该饮的苦果。
他长眉轻拧,眼睛一眨,伸出手熟稔地揉按顾菀的肩膀,手法娴熟,叫顾菀紧紧绷了好几天的肩颈渐渐舒缓了下来,整个人面上都透出几分舒展慵色。
“若我做完上头和阿菀说的事情,阿菀觉得满意了,不知能不能消气?”谢锦安知晓顾菀仍旧嗔怪,此刻语气格外诚恳,温声问询。
不待顾菀做出决定,就俯身用美人计,以酥酥麻麻的浅吻叫顾菀面红心热,脑中来不及思考,就答允了谢锦安的话语。
觉得自己方才实在是不够坚定,顾菀一张俏面水蜜桃似的粉嫩,故意皱起眉头做出威严状,补充道:“惟有我全都满意了,才会允准你回房睡。”
可她软声细语道来,嗓音中颤颤含着心动,落在谢锦安耳朵里,没有半点的威严肃正,却是娇妩动人,让他的心房也跟着轻轻震动。
于是忍不住俯身在顾菀的睑间补上两吻。
阿菀晚上睡觉时惩罚着他去书房。
但现在还未曾到入睡的时辰,他就光明正大地厚着面皮腻在阿菀的身边。
横竖阿菀也没理由赶他。
谢锦安还未曾窃喜片刻,外头偏偏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又在门口骤然停住。
“禀太子、太子妃,宫中陈院令来报,说皇上现在立时要见二位主儿。”
是小时子的声音,嗓音中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沙哑,显而易见是在门口刚得到消息,就和飞毛腿似的往合韵同声跑。
这话让谢锦安与顾菀对视一眼,神色同时肃正起来。
——要是罗寿来报,便说明的确是皇上的意思。但陈院令来,就是暗指皇上清醒过来,暗有不妙的意思。
两人从美人榻上起身,开了屋门,吩咐琥珀和小时子准备连夜进宫的诸多事宜。
等上了马车,见顾菀的容色过于严肃,谢锦安轻笑了笑:“阿菀不必过于担忧。”
“这也算是我和陈院令早早商议好的——等到后头局势稳固了,再一点点减轻药量,让他逐渐清醒过来,只不过算来比计划中的要早了两日。”
看顾菀眉眼稍稍舒展了一些,谢锦安放下心来,转首望向皇宫建章宫的方向。
对着顾菀才有的宠溺微笑,渐渐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含了冽色的冷意。
——即便是皇上,也总该要赎罪。
若是在迷迷糊糊中就过去了,那可就算是宽待了。
顾菀和谢锦安赶到时,建章宫内隐隐有几点灯火燃起,明明暗暗的。
比之从前富丽堂皇的模样,瞧着竟有几分衰败残破的意味。
在浓黑的夜幕之中,不像是一个帝王的居所,反倒像一座极为华丽富贵的无声坟墓。
走得进来,还能听到里头断断续续传来的扔东西的猛烈声响。
有点儿像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时不时有一声,中间间隔较久,初次听来还有些骇人,多听几声便会有索然无味的感觉。
“皇上方才召了师父进去。”小罗子在门口候着,此时上前见礼,擦了擦额间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