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皇上就要出发去洛州行宫了。”琥珀这两日被顾菀遣进宫帮衬着,此时就将宫中事宜缓缓道来:“由靖北王世子领头,廖将军随圣驾护送。”
“接下来一月礼部会将那些封赏圣旨依次发下,也会全力准备七月初七的登基大典。”
“殿下说了,让奴婢先带娘娘去瞧一瞧椒房殿。”
凤仪宫李皇后还在病重着,兼具着软禁颍王的功能。
谢锦安便让殿中省修缮了建章宫旁边的一处宫殿,漆上椒泥暖香,亲自题了“椒房殿”的匾额。
里头的一应物件摆设,也都经由谢锦安的选用。
经此一事,皇宫上下对在宫外的顾菀,愈发小心敬重起来。
“奴婢这几日瞧着小时子老奉命往礼部跑呢。”琥珀眨了眨眼睛,凑近顾菀道:“奴婢猜测,殿下是要给娘娘一个惊喜呢。”
顾菀轻笑一声,撩起了一点儿帘子,望着谢锦安骑马时宽肩窄腰的背影,一汪心水像是被蜻蜓点过,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乌黑的发丝拂过泛起嫣红的耳尖。
“那我就好生期待着。”顾菀说来时嗓音格外绵软。
而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下午时我要去寿康宫陪着太后,叫御膳房备上太后素来喜爱的点心。”
皇上离宫,太后必然伤怀担忧。
顾菀去陪着排解忧愁,也是以防太后非要去送一送皇上、亲自见一面。
自上回她陪着谢锦安去过一趟后,听陈院令说起过一次。
皇上被噩梦蹉跎得,都有些不人不鬼了。
自然不好让太后瞧见。
六月至七月,几乎每几天便会有一道封赏的圣旨从礼部发下。
其中最惹眼、最叫人的注目的,就是木氏姐弟……不,罗氏姐弟承袭爵位。
长女罗青柔册封做义安郡主,幼子罗青逸重新承袭罗国公的爵位。
甚至当年罗国公府仍在。
两人收拾好了一齐住进去,便有些重回罗国公当日门庭若市的热闹之景。
而后便是鲁国公府和安乐伯府。
鲁国公与安乐伯共为左右丞相,仕途更上一层楼,原先做着的实职让各自的嫡长子接手。
安乐伯更得荣华些:小儿子做了个马场小官,没有直属的顶头上司,负责遛马,倒很符合张二公子整日爱游街的喜好;女儿协助调查罗国公之案,期间破获了两三起捉贼的案件,一并奖赏下来,得了个纯宁乡君的诰命。
最后就是顾老太太名下新记的孙子,未来的镇国中尉与承恩公。
听说这孩子是过了太子妃的眼的,宫里头的太后也很喜欢,早早就下了恩旨,允许和还未长成的四皇子一并在上书房读书。
也叫一些想靠其他关系上位的人家,熄了让自家姑娘不经意间“结识”的心思。
圣驾平安到了洛州行宫,廖将军、叶嘉屿一并快马回京。
说想要一览江南风光的惊羽随之回京,领了最后一道封赏圣旨:少年有为、忠心侍主、救驾有功,封为正五品宣威将军,领并京城巡卫营参将之职。
与此同时,顾菀以太后的懿旨,拟定好了皇上退位后,后宫所有妃嫔的名位。
当初知情不报的楚贵嫔和刘充容,因为良好的表现——譬如主动揭发德妃与皇后曾经做下的恶事,又配合调查,让顾菀决定轻拿轻放:
家族被牵连但不多,只是将占了官位的愚人踢了出去。两位妃嫔自己按照宫规和侍奉皇上的年数,两相抵消,做了低等的御女,手拉手搬去静心宫住着了。
其余一应妃嫔都按照旧例安排:无子的妃嫔封了太嫔一类的名位,共同去寿康宫附近的后苑住着养老。生育过公主或是皇子的妃嫔,儿女出宫建府者,受封后可出宫接受赡养;未成人者,譬如洛昭仪,就依旧允准住在咸福宫中抚养四皇子至成年。
懿旨一出,犹如最后一滴海水归潮,使得整个前朝后宫又平静了起来。
直到七月初七。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澄日烈烈,新帝登基。
按照惯有的流程,应当是新帝率领群臣先去太庙前祭拜天地、敬承先祖,而后宣读新的年号等事。
随后新帝身着衮冕帝服、盛着九龙座驾自奉天门回紫宸殿,在响彻皇宫的三声朝鼓声中,接受朝臣表示庆贺忠心的跪拜大礼。
而后是承接龙印玉玺的“鞠躬拜”,又有捧表官进表、宣表官宣表,百官再行四拜礼,为大典朝贺做了结尾。
之后才轮到册封皇后的大典。
皇后身着女官奉进的凤冠朝服,由主礼官陈列依仗相迎,乘凤銮金驾至紫宸殿外铺陈的正红羊绒金边的礼毯外停下。
主礼官于早已经陈设好的香案前阙立,在百官朝臣面前行赞读宣册圣旨受封。皇后下跪接受册封,后授凤印,于阶下香案出焚香,遥遥再向紫宸殿中高坐的新帝行叩谢之礼。
而后皇后起身,身后女官捧扶朝服长而逶迤的金凤裙尾缓步行进,坐于新帝龙椅之下,接受宗亲臣工的朝贺进表。
最后由新帝允准百官起身,再恩许赐宴,与皇后一起率领百官至专门举办宴席的太和殿。
如此才算完成登基大典。
七月初六的晚上。
“皇后娘娘,门外小间子还在鬼鬼祟祟地瞧着呢,可要奴婢将他捉拿住,当场扭送回建章宫?”琉璃是第一个改口叫顾菀皇后的人,如今每日唤许多次“皇后娘娘”,语气欢快得像是在原地蹦跶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