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华灯光灿下，男子俊面含笑，低首望向身侧女子时，冠玉似的面容上有浅淡的红晕泛起，如同醉玉颓山、朗日入凡之姿。
而那女子在高大的男子身旁，显得小鸟般娇小依人，虽说带着面纱，遮掩了女子大半的面容，但那双露出的美目顾盼生辉，流转间满是柔情。
不论是近看远看，端的是一对男才女貌的璧人，叫人赏心悦目。
不少行人擦肩而过时，都忍不住停下望一眼，心中或惊艳，或艳羡。
而那些目光中怀着歹意的人，未等多望两眼，就会被人潮挤到一边，被人狠狠踩上两脚，疼得龇牙咧嘴。
行人尚且如此，更别说眼睛尖的商贩们。
他们看得比行人更多一些——
“百家布！新鲜好看的百家布！”见顾菀与谢锦安携手过来，又瞧自己顶头上的花灯样式不是新款，一位摆着布摊的姑娘立刻就吆喝起来，口中说着讨人喜欢的吉祥话：“回去给孩子缝制成百家衣，保管孩子少病少灾，健康长成，身体健硕！”
姑娘的嗓音劲爽有力，不拖泥带水，果然引得顾菀与谢锦安的注意。
听闻“百家衣”三个字后，顾菀心中一动，目光已然盈盈看去。
民间的确有这样的习俗，为新出生的婴儿制作一件百家衣，以希冀孩子长寿无病。
顾菀也想为自己的孩子缝一件百家衣。
第161章 诞生（修改）
顾菀的目光不过刚落上去, 机敏的姑娘登时就露出笑颜，对她招呼道：“这位夫人可要来看一看？”
“想来夫人怀着贵子，不出几月就能用上了。”她的眼睛看到顾菀微微隆起的腹部、腰带下系着的宽护腰和谢锦安护着她的动作, 心中就有了谱儿, 面上的笑容愈加热切。
她不仅对着顾菀招呼, 也不忘对谢锦安道：“老爷可要携着夫人来瞧一瞧？您和夫人当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方才小的远远瞧着, 还以为是这灯会过于繁华如仙境，将天上的神仙们给吸引下来了。”
“由此可见, 这孩子应当是神仙托生的。”
这一番讨喜的话说出，再配上这摆摊姑娘的圆脸, 叫顾菀撑不住笑了：“这姑娘当真是口齿伶俐——咱们去看一看罢, 我也想着给孩子做一件百家衣。”
方才姑娘所说的“神仙眷侣”四个字大大取悦了谢锦安，又低首见顾菀容色含笑, 自没有拒绝的道理, 立时就护着顾菀过去。
这百家布摊子是直接摆在驴车上的，此时驴被拴在后头歇息，这车就借着一块大石头保持平衡，上头还支了一块牌子, 用方正大气的字体写着“百家布”三个字, 而车上按照颜色整齐地摆放着各色布料, 最底下用一块干净的大.麻布垫着，看着整洁有序，让人升起“仔细瞧一瞧”的想法。
那姑娘笑眯眯地见二人走近，眼尖地看出二人身上的衣裳虽然样式花纹都很简朴, 但用的缎子在烛光映照下竟像是护城河的流水，有种水波荡漾之感。而这“流水”之中, 隐隐约约有象征祥瑞的暗纹显现，居然泛着银光——难道是用那银线做的？！
这般想着，姑娘的指尖忍不住激动地颤了颤：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夫妻！若是将这一单生意做好了，那她今晚就可以早些收摊回去照看母亲！
要是这两位贵客再大方些，给上几十个铜板的打赏，那母亲这个月的药钱就不用愁了！
再看看这位老爷对夫人的疼爱，她只管专心哄着这位夫人高兴就是了。
观察到顾菀颇为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牌子，姑娘就赶紧开口道：“这牌子上的字，是租住在我隔壁的一位秀才写的，就等着等会儿秋闱能考个功名呢！”
一边说着，姑娘一边将一块芽绿色的碎布拿出，送到顾菀面前：“那秀才是带了老母亲上京的，他母亲先前是做染娘，我收了那么多的布，惟有他母亲给的布最好看。”
“这芽绿色不光做成衣裳鲜嫩，还是从秀才家里出来的，孩子穿上后，将来定然是和秀才一样，通晓文墨，往状元上考呢！”姑娘笑眯眯地说了这句，趁着顾菀点头的功夫，又挑选了几块花纹颜色都不错的料子出来，一齐全送到顾菀眼前。
“夫人放心，这百家布都是小的一家一家亲自采要来的，都是用皂角洗净，然后好生晾干的。”姑娘见顾菀眉眼间透露出温和有兴味的目光，胆子更大了些：“而且小的都是从敦厚人家中拿来的，并无品行有缺的。”
“这个杏色格纹的是永福街韩奶奶给的，他们一家都做着劳力，体格健壮；墨色水波纹的则是欢乐巷李家的，一家子都是性子温顺善良的。”姑娘的话就像是春日里的小麻雀，又快又密：“还有这个蜜枣色，出自运河巷张大爷家里，张大爷可是出了名的好运气。”
“要是夫人买去给孩子缝上，就不愁孩子有强壮的身躯、良善的性子和老天爷赐下的好运气了！”
这一番话叫顾菀好生心动。
她侧首朝着谢锦安望了一眼，水润润的眸子中漾满了心动。
谢锦安见状不免轻笑，长眉一扬，摸了摸那位姑娘未曾拿出来的麻布布料，低声问道：“这些麻布布料可有用？”
要缝制百家衣，自然要挑选里头布料绵软的给孩子穿，那些麻布是不会上孩子身的。
可这一大车的布料，若是细细挑选，难免耽搁时间，况且还会久站，对阿菀的腰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