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坏心思,只是好奇而已。
闻岐策的目光一扫,掠过了江桃里的身上,停顿了半息,然后收回了目光,领着人往里面走着。
他一句话都未曾和她讲,连场面话都未曾有。
江桃里垂眸立在门前,良久才被惊斐拉扯着,回过了神。
“太子妃……”惊斐小心翼翼地唤着。
面对惊斐暗含关切的表情,江桃里摇头笑了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她本就不是很在意。
只是在想,他如今有了心悦的人,许是迫不及待想要让她,将太子妃的位置空出来吧。
她可能要再等段时间,要先将娘亲从齐妟的手中弄出来,然后才能将位置还给他。
夜里。
府中为太子办了洗尘宴,华灯初上,热闹声延绵不绝。
江桃里本来是想要去的,临了感觉自己前去,好似有些多此一举。
想必他们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
思此她便称旧疾未好,不好将病过给太子为理由,而未去。
她一个人坐在矮案上看书。
灯火葳蕤,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叫声。
“没有病,为何没有来?”
正当江桃里看得入神之际,门口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身长玉立的太子身着雪白月华,虽有消瘦却不减俊美。
江桃里没有想到他竟然亲自过来了。
无人通报,她来不及准备就被逮了正着。
江桃里慌张合上书,似犯错般地垂头,站了起来。
“殿下。”声音带着底气不足。
“为何没有来?”
门口的人再次开口了,少了几个字,却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江桃里张口欲要回答,门口的人垂了眼睫,“罢了,病了好生歇息。”
语罢他转身离去。
来去似风吹刮了她的耳畔,无声地钻进了心。
人离去后,江桃里坐回了原位,敛眉品着他方才那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就想起之前在宫中,似乎有宫娥曾悄然塞给过她那张纸。
她当时没有敢信,所以并未去。
江桃里握住书本的手一紧,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任她如何都无法摈弃。
那是太子托人给她的?
可她想不通,为何能将东西送至她这里,自己却不回京。
深夜,齐文院,太子书房。
换了一袭衣袍的太子负手立于窗前。
他的目光琢磨不透地遥望前方,指尖捻着的珠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此去扶风府,你又带回来一个小嫂嫂,可叫我如何能有分身乏术啊。”
盘腿坐在案上无正形的人,手肘往后撑着,微扬着流畅的下颌,语气似暗藏了幸灾乐祸。
江桃里若是还看上老狐狸,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样想着,闻齐妟看对面的人,稍微顺眼了不少。
不过这女人若不是个省油的灯,该如何是好?
江桃里这样的人,说不定只有被欺负的份。
那可不成。
立于窗前的人眉峰微攒,转了头,碰撞的菩提珠声止。
闻岐策并未理会,他不是很友善的调侃。
“扶风府确似有窑,并非一处,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目测万千铜币流出,自扶风流转自盛京。”
桌子上坐着的闻齐妟掌心撑于身后,歪头看着面容严肃规整的人,上下打量着。
片刻,语不搭调地嗤笑道:“所以你就去外面带回一个人,留着欺负她?”
闻齐妟越想越好似看见,江桃里被旁人欺负的画面,心中浮起淡淡的杀意。
到底……杀不杀?
“我于扶风府险些遇害,想来确实碰到了闻缺的心窝子,此番安排人在我身边,自当暂且受着。”他目光微转落在桌案上。
他头微扬地压着杀意,露出了精致的下颌,殷红的唇无情地吐出来。
“这安排的人还不够多吗?挑谁不好,挑个腌臜货回来。”
“不是你说的吗?换个人,怎的,又不得你的心意了?”闻岐策端起一旁的茶,盖子拂过茶抹,并未饮下。
“换个人之前,府中的人也该先清理了。”闻齐妟眼中似含了笑,“都换了一个人,却还将人留在府上,我可以当阿策哥哥是有旁的心思吗?”
“不过,你来晚了,江桃里从一开始就被我定了。”他将话峰回路转地抛掷过去,眸中丝毫无笑,冷得如看风雪寒山。
来晚了可以分解多层意思,闻齐妟丝毫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他漫不经心地扣响着袖箭,缓缓对准对面的人,看过去的眼神似在好奇。
好奇一箭爆头的几率,究竟有多大,以及承受的风险有多少。
杀意过于明显。
闻岐策视线往上眸光微微移动,落在他的身上,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指着头。
“本来我是想换个人的,但她没有来。”
说着,他看对面的人,目光带着晦涩的打量。
至于人为何没来,眼前这人恐怕最清楚了。
闻齐妟自然知晓江桃里没有去,不仅没有去,现在还贴心的帮他修香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