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心中虽然紧张,嘴上却是冷静的:“看过一些,但并未细究。”
以前她还在江府时,闲来无事最喜欢的便是去书阁看书,其中最爱看的就是史书。
史书是一面镜子,她总是能透过史书看见皇朝的繁荣昌盛还有败落,所以当今天子重用寒门臣子是对的。
世家权重是几百年一直延续下来的,弊远大于利。
这也是她自知晓为何太子明知长姐逃婚不想嫁,却坚持要娶江府的人,只是因天子欲要重用寒门臣子,太子要以身作则。
而江元良在前几年刚好因为丧妻之事,入了天子的眼,一跃成了寒门臣子之首,是为最配太子,才会订下婚约。
大婚当日他递和离书所说的一年之期,那是天子同世家的明争暗斗,一年后就能分出胜负。
“嗯,写得不错。”他难得地出言夸赞了人,虽是打发时间的话本,但用词凿凿平静地运用《谋仲》里的话,描述了一个国度的兴亡。
“殿下怎的知晓是我写的?”江桃里好奇地歪了头,眨了眨眼眸看着烛光下的人,不可否认的是被人夸赞的感觉很不错。
如何知晓的。
闻岐策眸光落在书上,再环视周围,矮案上摆放了不少的字,还有书架上亦是有不少,所有的字迹皆是娟秀不乏大气的字迹,他随口猜测的。
“孤瞧案上还有你写的字。”他垂眸合上了书。
江桃里目光越过立屏,隐约看见矮案上摆放的杂乱的书本,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不知为何想起了上次见如今正是晚上,她有些紧张又讷讷地开口道:“殿下不会罚我抄书罢!”
刚将书本放置书架上,闻岐策听见此言手一顿,不觉有些好笑,回首问道:“写得好为何会受罚?”
“我上次还画得好呢,你也夸我了。”江桃里小声地嘀咕一声。
夸了她然后转头就罚她,如今都还记忆犹新。
闻岐策听后眸光微闪,大约已经猜测到了,所以并未接此言,转了话题问道:“可需要传膳?”
江桃里自醒来后就只喝了药,被这般提及饥饿感这才缓慢袭来,伸手捂着肚子小弧度地点点头,语气羞怯地道:“要。”
闻岐策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摆膳,江桃里要从床上起来,但身上穿着单薄亵衣裤,掀开被子便能瞧见婀娜姣好的身段。
她有瞬间羞赧,不敢掀开被子,但观房中的那人低垂着眼眸看书,并未抬首。
她这才止了那般感觉,扯了木架上的衣裳将自己裹得严实。
她移步至案前,盘腿而坐,见案上只有一副碗筷,正欲要张口唤人添,对面的人便缓缓开口阻止了。
“不用唤,孤只在此停留一会儿便离开,你权当只孤不存在便可。”
外面的人大约已经离开了,但若是太子妃受伤,他连一顿晚膳的都抽不出来空作陪,传出去外间的人知晓了,特别是宫中,只怕少不了问责。
他只需忍耐着在此待上一会儿便能少麻烦,何乐而不为之。
而且他喜洁症那般严重,连餐具都是只用一遍,怎会留在此处和她一起用膳。
江桃里瞬间就想通了,低垂眼眸,小声地点头应答:“好。”
分明和平时无异,但江桃里却莫名感觉食之无味,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食不下了江桃里就搁下了碗筷,端起了一旁的清茶净口,最后擦拭了染湿的唇。
江桃里见人还留在此处眨了眨双眸,开口提醒道:“殿下,我已经用完了。”
闻岐策的书不过才翻四五页,视线从上面移开扫了一眼案上,菜基本没有动过的痕迹,不由得攒了眉。
江桃里一见他攒眉,心也跟着一起皱了起来。
她只当他是不满意自己铺张浪费,赶紧开口解释道:“我没有想要铺张的意思,而是胃口确实不太好,现在天气尚凉,明日还能用。我……”
“太瘦了对身子不好,以后多用些,不用担忧这些,隔夜的饭菜也尽量别用了,容易生病。”他合上书,眉宇浮起了一丝倦意,伸手揉了揉额间。
江桃里的话被打断后瞬间止住了,鼻尖微酸,眼中似有光亮闪烁出来。
在江府江元良虽然在调理她身子这方面舍得,实际上吃食这方面是极其苛刻的,因为要保持弱柳扶风之态,她只能吃果蔬。
别说是吃饱了,最开始时还曾饿晕过,她饿极了就无数次偷偷前往厨房寻隔夜的饭菜来吃,早已经习惯了。
方才她也尝试了多用些,可实在无法咽下了这才搁下的。
除了长姐和娘亲,他是第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人,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话,甚至连语气起伏都无,她还是红了眼眶。
担忧被瞧见,江桃里就站起了身,随便找了一句话掩盖。
她又见他眉宇间有愁色,开口道:“殿下我会一些简单的按跷之术,可缓解你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