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之后江桃里又想起他不喜被人触碰,但话已经出口了定然会被拒绝,心中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收回来。
闻岐策掀眸看着坐在对面垂着首,身形消瘦的人,烛光下她白得似乎在发光,显得格外的温婉。
真的太清瘦了,好似他一只手就能掐折。
脑海划过那日深夜,阿妟从屋内怒极而出的模样,突然就有些好奇,她如何能将他气成那般模样?
阿妟向来不会将真的喜怒浮于面。
他欲要拒绝的话,出口不知为何就变了:“可以一试。”
此话出口不止他愣了,江桃里也抬了头,眨了眨明亮的眼眸,似没有想到他会同意。
对面的人面色不改,瞧不出旁的神情,只是捏着书本的指尖泛紧。
江桃里试探地上前,然后坐在他的身后,他没有阻止,但她的手却出了汗。
伸手之前,江桃里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殿下,我开始了?”
“嗯。”闻岐策垂着眸,目光落在面前的书上,自喉咙溢出应答的声音。
其实他不喜被人触碰,或许是那一刻见她好似有些可怜,鬼使神差间就同意了。
柔软的布料搭在颞颥穴旁边,带着温热的指腹隔着布料放在上面,轻柔地打着圈,瞬间倦意散去了不少。
近日他确实忙,弱冠之后正式受了印,不少的事等着处理,已经好久未曾好生歇息过了,所以方才露出了些许疲倦。
“殿下,力道可适中?”身后传来小声地询问,似娇女轻咛,隐有暗香浮动。
不知为何他忽地想起了那日一起进宫时,闻缺开口说的那句话。
当真是香的。
分明只是询问按跷力道,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似周身都不适,下意识想要将头从她的指尖下移开。
但那是他自己开口同意的,最后还是忍着那股不适,闻岐策垂眸,视线落在书上开口道:“尚可。”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中的字。
江桃里脸上浮现起一抹笑意,就着这个力道轻揉了起来,但并未按多久,他就将头撇开了。
“天色已然不早了,你且早些歇息。”他放下手中一页未曾再翻过的书,负手站起了身,神情平淡地望向外面的天色。
江桃里点了点头,眼看着他往外融入了月色之中。
华灯初上,将夜中的白雪照得折出莹光,他自始至终都衣不染尘。
看了良久,江桃里才收回视线,低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手指屈了屈,缓缓站起身,唤人将这些都撤下去,梳洗之后躺在床上。
江桃里睡之前脑海止不住,想着方才他的一言一行,指尖似乎在发烫。
第31章
深夜太子书房。
“殿下, 请过目。”暗卫呈上一物放在太子桌案上。
闻岐策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额间,玉面冷白得透净,他半阖着眸, 哪怕过去了半晌, 依旧觉得额间被指尖轻柔拂过的触觉还在。
他松开额, 拿起桌上的密信, 冷淡地剔眼瞧着。
他看了半晌才放了下来,眼中闪过沉色,清冷地道:“除了江元良夜会陈云渡,可还查到旁的?”
暗卫垂首顿了顿,然后道:“太子妃身边的秋寒, 每日都送书信去江府。”
此言一出上方的人长久无声响。
良久过后, 暗卫才听见主子应声:“嗯。”
暗卫退下,立在一侧的谋士开口道:“殿下,这江元良既然早已投效卫宣王之下, 竟然将女儿嫁入太子府,其心不良, 昭然若知。”
一样没有得到主子的回应。
烛光摇曳之下,将他脸上的神情隐入黑暗一半, 掌中的珠子碰撞发出声响。
谋士面面相觑,猜不出太子此刻的想法。
“嗤, 江元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有人推开房门,寒风席卷进来, 屋中瞬间一股凉意。
“先放一个调.教乖巧的人在太子府,试探能否获得太子的欢心, 若不能曹妃在扶风府已经提前安排了一名女子,就等着太子前去了。”
众人偏头看去, 只见传闻中已经行军前去乌和镇守的少将军,一身风霜地走进屋里取下斗笠。
他掸了掸上面的水,落地的水珠立即就被屋中地龙蒸干。
外面已然狂风骤雨。
闻齐妟将手中的一本名单丢在书案上,继续道:“少傅谭文才,东阁大学士严昌运,吏部尚书……”
书房只剩下翻阅和报名单的声音。
半晌太子看完上面的名单,转递给身旁的人,众人传阅而观,皆是面容严肃。
上至一品下至九品皆有牵扯,名单上面这些人在扶风府私铸钱财,形成了一条暗线,将大周的运势牢牢掌握在手,照这个架势走下去,只怕是要在大周建立一个暗王朝。
众人看后细想后背皆浮起一层薄汗。
他念完名单之后手中的斗笠水也干了,拿起来戴上,系上了绳子,语气平淡。
“太子总该要如他们的愿,让他们不至于这样着急,一个女人而已太子何不如其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