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日之后,沈让给她递过几次帖子, 她其实也很想见沈让, 但每次想到何氏的话, 她都犹豫了, 最后她不仅没有接沈让的帖子,连带着旁人邀她出门游园的帖子也都被她回绝了。
她承认自己胆怯退缩,不敢在这个时候知道答案。
可今日是宣丛梦的生辰,她什么宴会都可以称病,宣丛梦的生辰宴她却不会推拒,又因为快年关,景安侯府里也是诸事多多,何氏腾不出空来,今日姜毓宁便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宾客太多,宣丛梦来见过姜毓宁之后,同她没说能说几句话,就被人叫走了。姜毓宁不愿挤在人多的地方,总归这清河公主府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干脆就自己一个人找了个偏僻安静的水榭待着。
可偏偏上天都不让她称心,正枯坐着,就听到不远处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姜毓宁下意识偏头往窗外看,正看见两个年轻陌生的姑娘从花园后走过来。
二人一边走路一边说着什么,嬉笑说话声顺着身旁并未关严的窗户,清晰地传入姜毓宁的耳朵,
“听说了吗?”其中一人先开口说,“说是宫里要把成国公府的大姑娘许给陛下呢。”
一人听着这话,惊讶道:“真的吗?可是上次中秋宴会后,皇后娘娘不是说太子尚且年幼,暂不选妃娶妻吗?”
“听说是成国公府亲自去找皇后娘娘求的。”那人道,“好像皇后娘娘心里本是不想的,可又禁不住母家哀求,最后说是要许个侧妃。”
“什么?”另一人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成国公府的大姑娘可是太子殿下的亲表妹,皇后娘娘的亲侄女,都只能在东宫当侧妃,那这太子正妃的位置,岂不是要个郡主县主才能做?”
“要我说。”说话的人指指身侧的亭台楼阁,“这清河公主府的宁寿郡主不就是吗,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是选定了宁寿郡主?”
“或许是庄将军家的大姑娘呢,庄河将军刚打了胜仗回来,是如今上京城内最显赫的府邸,想来她也是有资格做太子妃娘娘的。”
“我觉得说不定。要没有一个出身高贵的正妃娘娘,怎么能压得住成国公府的嫡出姑娘呢?”
“毕竟太子殿下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后宫娘娘成群……”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远,再后面的话借已顺风飘走,姜毓宁也就听不见了。
她们方才讨论的话,却已经和何氏先前说过的话集汇到一起,深深植根到了姜毓宁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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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没多久,有婢女过来传话,“前头开宴了,郡主命奴婢请您过去。”
姜毓宁轻声应了一句,跟随婢女往前院去,结果还未走到前院,就被人叫住。
“姜毓宁,站住。”
沉沉的,带着几丝凉意。
这是姜毓宁从未听过的语气,可是她只在一瞬间就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沈让,他也来了。
姜毓宁咬了下唇,没有听他的话停住脚步,想要继续往前走,一旁的婢女却被沈让的强大威势压的不敢抬头,不敢往前再走,悄悄拉了拉姜毓宁的胳膊,提醒道:“四姑娘,太子殿下……”
沈让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愣怔了一瞬,立刻快步追上去,“姜毓宁。”
他腿长脚长,没几步就追上了姜毓宁的步子,跟在后面的婢女被他吓了一跳,险些直接跪下去。
沈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下去,孤有话要对姜四姑娘说。”
“是……”婢女答应着就要退下,抬头间悄悄看了姜毓宁一眼。
姜毓宁抿唇对她点了点头,“去吧,同郡主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去。”
“是。”婢女快步退下,方圆之地只剩沈让和姜毓宁两人。
“姜……”
“殿下。”不等沈让先开口,姜毓宁先一步打断了他,“殿下叫住我是有事吗?”
沈让一听姜毓宁这冷淡生硬的语气,就意识到不对,他走到姜毓宁的跟前,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虽然疑惑,却已经压下了方才的那股子强硬,语气温和,就像先前在平郡王府他对自己表明心意那般,可方才在水榭前听到的话又在瞬间浮出脑海,姜毓宁莫名有些想哭,眨眼间眼圈都红了一圈,她不敢让沈让看到自己的表情,只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抓着沈让的手腕,把那荷包塞回他的手里。
“还给你。”
说完这句话,姜毓宁就转身离开了。
上次平郡王府一别,本以为两人的关系是拉近了一步,却未想到之后的帖子全都被折了回来,他已经意识到姜毓宁的态度不对了,所以今日才特意来清河公主府找她,却不想见了面,她待她更加冷淡。
这回,沈让就算再聪明多智,也实在猜不到姜毓宁到底是在生什么气,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姜毓宁的人影都跑没了,他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心下一沉。
荷包压在掌心,沉甸甸的。沈让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打开一看,果然是他先前送给姜毓宁的那枚金玉扣。
一阵巨大的失落从心底涌起,沈让眼看着姜毓宁离去的背影,缓缓蹙起眉梢。
宴上,沈让并未和宾客们一起坐在花园之中,而是和清河长公主一起待在南殿的暖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