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码上齐之后，清河长公主笑着请沈让先行，“太子殿下，请。”
沈让心中有事，沉默着没有听到清河的话，愣了一瞬才回道：“姑姑不必客气。”
清河看出他心不在焉，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酒过三巡，桌上仍旧有些沉默，清河不免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便问：“太子殿下，听说皇后娘娘选好了成国公府的大姑娘，选给殿下做侧妃，这是喜事，姑母要贺你。”
沈让一怔，“侧妃?”
清河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以为他是害羞了，揶揄道：“殿下是长大了，实际上早就到了要娶妻……”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沈让倏地站起来，清河公主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殿下?”
沈让对她轻拱了拱手，“姑姑，侄儿有事出去一下，您别怪罪。”
说完也不等清河再开口答应，径直就走出房间，直接往后花园宴请宾客的地方去了。
众人正在说话用膳，忽然见到长廊后绕过来一行人，所有人都齐齐抬头，朝来人的方向看过去。
姜毓宁也是其中一个，她坐在宣丛梦的身边，一抬头就看到了步履匆匆的沈让，她跪在众人之间一起给沈让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宣丛梦跪在姜毓宁的身边，福身行礼，又不免奇怪地嘟囔，“太子殿下，他怎么出来了。”
看着齐齐矮下去的一众人，沈让径直从他们跟前掠过，直接停到了姜毓宁的跟前。
他沉默不言，可颀长高大的身影正好将姜毓宁娇小玲珑的身影罩住，姜毓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精致的锦靴，和那一小团的阴影。
“……殿下。”她犹豫着小声开口，才刚说半句话，就感觉手腕一紧，她被沈让直接拉了起来。
“你……”
姜毓宁讶然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甩开沈让的手，后退回人群之中，可沈让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周围这一圈矮身下去的宾客，用力一握，直接将姜毓宁拉入自己怀里，旁若无人道：“你听说了，是不是?”
姜毓宁愣了愣，“听说了什么?”
沈让道：“你以为我要娶谁?成国公府的姑娘，还是庄将军府上的小姐?你以为我要娶她们做侧妃?”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胆大的悄悄抬头，正好看到沈让拢着姜毓宁的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半臂都没有。
姜毓宁被沈让贴近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一边偏头去躲沈让直视的目光，一边摇头，“我，我没有。”
她红着眼睛挣脱沈让的钳制，冷声道：“太子殿下，您，您自重。”
她并不希望在人前和沈让太过亲近。
沈让却根本没有松开握住她的手，他牢牢将姜毓宁拢在身侧，呈现出一种明显的亲近、保护的姿态。
他凌厉深沉的目光在跪伏的众人头顶缓缓逡巡而过，审视之后，才直白开口道：“姜毓宁，孤除了你，谁都不会娶。”
落地本无声，可沈让这句话，却仿佛在每个人的头顶砸出了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姜毓宁也是一副懵然不懂的样子，她愣愣地看着沈让，颤声道：“你，你在说什么?”
沈让悠然环视一周，接着道：“论亲，你是太后的侄孙女，和我有表兄妹的血缘，论缘，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
他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周围讶然的一种宾客，说出来的话坦然且直白，“姜毓宁，孤心悦你已久。莫非你对我的心意一点都不知吗?”
“我……”姜毓宁眼眶酸疼，她不敢眨眼，只怕稍稍一动，就红了眼眶，哑了声音。
沈让却不必她回答，叫她如此，什么也没说，只摊开手掌给姜毓宁看，一块精致的金玉扣压在他的血脉之间。
十一月的天气，难得有今日这样的好天气。沈让立在台阶前，逆着清风煦阳，挺拔如青竹，姜毓宁站在他身前，仰头看他时，几乎能看到他朗俊眉眼中熠熠闪烁的光。
“我知道，你以为我会有别的女人，是不是?”
沈让轻勾了下唇，柔声道：“你放心，我会娶你，且只会娶你一个。”
“别和我生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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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三、if线(8)
◎青梅竹马◎
沈让的语气温柔, 甚至带着几分纵容宠溺，不仅让姜毓宁没有想到, 周旁跪侯的宾客更是分外愕然。
在众人面前的沈让，一向是高高在上，冷淡冷情的，就连外祖成国公府一家都不见得与他多么亲近。
钟月荷是成国公府嫡长女，今日这样的场合，自然位置不会太靠后，就挨着宁寿郡主周边, 她一向自傲于这样的身份，唯独今日，她竟然怨恨自己坐得太过靠前。
因为如果不是她坐得这么靠前, 也就不会这般清晰地听到太子殿下说的话。
他竟然对一个侯府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承诺，他只会娶她一个人。可明明先前皇后娘娘已经松口, 答应她阿娘，会考虑将她选入东宫, 她自从得知这件事后，几乎每天都在期待着大选的日子，可今日沈让的一句话，就让她所有的希望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