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跪在远处,看她自幼爱慕的太子殿下揽着一个身份家世皆不如她的女子, 对他说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钟月荷心中万分不甘和愤怒,可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眼睁睁看着。
姜毓宁站在沈让的跟前, 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周边投来的目光, 惊讶、羡慕, 亦或者有嫉恨,姜毓宁只觉得脊背都要被那些视线盯穿了。
若是从前,她定然要胆怯地躲开,可不知是不是沈让握着她的手指太暖,还是他方才说的话,真的烙进了她的心里。
姜毓宁咬了咬唇,没有立时回答,她仰头看着沈让的眼睛,其中的温柔与坚定仿佛在这一刻化为实质,给姜毓宁塑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当真吗?”姜毓宁听到自己的声音。
沈让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
姜毓宁终于选择将自己的疑虑问出口,“可是,你是太子……你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沈让闻言却说:“若我连自己的正妃是谁都不能选择,又如何能够当好这个太子?”
姜毓宁看着他自信的神情,忽然就不觉得担心了,她应该相信他。
沈让是大雍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太子,且他并非是被父皇应扶起来的阿斗,而是在皇帝昏聩无能之后,在波荡朝局中立稳脚跟的储君。
朝臣政事尚且不能难为住他,更何况是男女之事。
思及此,姜毓宁终于没有再推开他,她看着沈让递过来的,刚刚被她还给他的金玉扣,抬起眼皮接住他的视线,没有退缩,而是伸手握住了那枚意义非凡的金玉扣。
虽然她没有答应什么,可是其中的意思十分明显,她愿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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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之后,姜毓宁在众人的视线中,上了沈让的马车,由他亲自送回了景安侯府。
今日未出门的何氏一早就听到了消息,姜毓宁下车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迎到大门前的何氏。
除她之外,还有整个景安侯府的所有人。
众人都是知道了沈让回来,因此只看了姜毓宁一眼,便将视线落到了沈让的身上,纵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仍是又惊又喜,“参见太子殿下。”
自从太后故去之后,景安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作为借女出名的家族,他们也不是没有再把目光放到东宫,可到底没有什么往来。
如今他们都早早失去了信心,却未想到那最胆小不爱出门的姜毓宁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搭上了太子的东风。
“臣……臣参见太子殿下。”长房的人惶恐俯身行礼,沈让却只是淡淡颔首,然后亲自上前扶起了何氏,“夫人不必多礼。”
何氏看一眼姜毓宁,诺诺道:“今日……多谢太子殿下照顾毓宁……”
沈让知道,自己就这么大庭广众拐走了人家心爱的女儿,若是普通人家普通身份,这会儿还敢上门,恐怕已经叫人直接打出去了。
眼前还能对他这么客气,无非是看在他太子的身份罢了。
沈让很有自知之明,也无意于要在未来的岳家跟前摆架子,何氏虽然不是姜毓宁的生身之母,却尽心尽力地将她养大,因此沈让对她的态度十分尊敬有礼。
“何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是孤过于莽撞,只望夫人不要怨恨孤才是。”
说完,还十分规矩地长揖了一礼。
何氏哪里见过这样的沈让,慌忙避开他的礼,道:“殿下说笑了,臣妇不敢这么想。”
对于她的疏离,沈让并不意外,因此也不生气,反而是偏头对着姜毓宁安抚一笑,大大方方地开口,“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歇吧,我明日接你进宫。”
说完,沈让便颔首退下。
沈让离开,姜家人看着他翻身上马,目送他离开,直到东宫一行拐出景安侯府所在的巷口,长房的姜础才深呼一口气,给妻子卓氏使了个眼色。
卓氏会意,立刻面上堆满笑容,往姜毓宁这边来。
虽然她是姜毓宁的亲伯母,可是两房分院多年,姜毓宁很少和长房的人说话,这会儿不由得有些生疏。
然而还不等卓氏来和姜毓宁说话,何氏直接拉着姜毓宁的胳膊,对着长房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径直离开了。
母女两人回了住处,姜毓宁看着何氏的脸色,不免有些心虚,低低地唤了她一声,“阿娘……”
何氏长叹一声,看着她胸口明晃晃挂着的玉扣,问:“你是决定要嫁他了?”
姜毓宁抿了下唇,把两人自小相识的过去一一告诉了何氏,最后,她说:“阿娘,我想嫁给他,我喜欢他。”
因为自小没有父亲教养,且是庶出的身份,姜毓宁平日不说,可心底相较于其他人,到底是有些自卑的,何氏不知花费了多少心神,才将她娇纵出一副活泼性子。
可有时候,人骨子里的心性是很难改变的,很多事,姜毓宁都不爱说出口,更愿意把答案埋在心里。
但是这一次,她竟然直接说出“想嫁给太子”这样直白的话来,何氏不仅惊讶,更有一种莫名的心酸。
从小到大,姜毓宁都很少会和她要什么,这一次,她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
沉默许久,直到姜毓宁眼底的神色一寸寸失去光彩,何氏才道:“好,娘亲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