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的手安抚似的在陇雀的胸口处拍了拍,这一幕又落进了薛景诏的眼里。他的目光被那只如玉般白皙的手牵引着,出神了一瞬,很快,另一只手温柔地覆上了无双的手。
薛景诏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小小的青宫府卫,今日已成了突厥摄政王。只是当他看向面前的九五之尊时,目光却一如当年,温柔而痴迷,如在仰望神明。
第88章
这天晚上, 无双步入寝殿,那绣着银兰花的轻纱窗帘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双凤铜镜之内,映照出她一双凤眼, 疲倦但依旧明亮。
今晚的宫宴让她身心俱疲。她轻倚在铜镜前,阿然轻手轻脚的走到她旁,娴熟地为她解去了那头顶的繁重珠翠,放入雕花的珠宝匣中。
之后, 阿梅捧上一盆温水,先为她洁面, 后取出细腻的棉布帕,浸入微烫的清水中, 缓缓覆于她面上。
略微滚烫的帕子将她包裹, 无双闭目, 轻声舒了口气。
不多时, 阿梅轻轻掀去帕子, 无双起身,走到双扇屏风之后。阿梅又为她解去身上繁重华丽的朝服,换上了柔滑如水的素色丝袍, 柔软的材质仿佛水波, 让她浑身轻松了起来。
“殿下, 澡浴已经准备好了。”阿梅轻声道。
无双便往浴室而去。
坤宁宫内的浴室是仿照上古时期建的,比起现在京中流行的小巧精致, 更加恢弘大气。浴池全由上好的京白玉铸造,乌金龙头之中,缓缓的往外吐着热水。
无双一进到浴室之中, 迎面而来的水汽里和着一股桂花清香。巨大的浴池内,层层密密的金桂散在水中, 随着波纹轻轻摇曳。
“这是去秋的金桂,和着冰片,更能祛暑解乏。”阿梅温声细语道。
这当女帝自然有当女帝的坏处,若是不想作亡国之主,变得兢兢业业的坐在这四方宫墙之中,日夜为民生万计所忧。可是当女帝,也有当女帝的好处;四海之内莫非王土,鼎铛玉石不过寻常,这万万人之上的滔天权势,即使是无双,也难没有片刻迷醉的时候。
无双摇摇头,晃去脑中各种杂绪,继而缓步走入滚烫的浴水中。阿然的眼眸顺着无双的动作,伸手欲捧玉勺为她浇水,却被她阻止。
她道:“寡人想独自一人,你先退出去吧。”
阿然显得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的放下了手中的玉勺退出浴室之外。
浴室木门缓缓闭上,随着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彻底与外界隔绝。
室内的水雾逐渐升起,仿佛轻纱笼罩,将一切染得朦胧。那香甜的桂花香与水雾融为一体,在这水雾缭绕中,无双先掬了一捧清水净面,而后悠然的靠在池壁边缘,对着浴室黑暗的角落笑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话落,整个浴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听得到龙头吐水的哗哗声,然而下一刻,从浴室深沉的暗角,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锦袍黑靴,脸覆金面。
他站在了水雾之中,与无双相隔数尺,目光穿透水雾与她对视。
无双眉梢一挑,笑道:“过来。”
青年瞳孔微动,身影隐隐在水雾中穿梭,越过这层雾气来到了无双身边,高大的身影瞬时将她笼罩。
蒸腾的水雾使无双的脸颊泛起微红,一双凤眼水波荡漾。她坐在浴池边缘,雪白的胸口下,层层桂花遮住了那妖娆旖旎。
“再近些。”她再次低语。
青年循声而动,低头,逐渐将自己的脸凑得更近。无双一笑,伸出玉臂,带起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入浴池之中,声似百珠落玉盘。下一刻,她揭开青年的面具,终于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比起三年前,青年那张如玉的脸上多了两份漠北的冷硬,只是那双眼,温顺一如当年。无双满意一笑,伸手在那脸上轻轻拂过,陇雀眷恋似的将脸往她手心里凑。
“殿下……”青年嗓间发出一声低吟,勾的无双心尖一颤。
无双轻捻腰肢,移至浴池边,趴在池壁边笑问:“摄政王,突厥不好吗?为什么又回来?”
陇雀不说话,只是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舍不得。”说着,他一双眼深沉看她,眼中泛起浅浅的波澜。
他从未有一刻愿意离开,府卫也好,玄衣奴也罢,亦或是什么摄政王,他所想要的,不过是留在她身边。
温热的唇拂过无双被热水浸泡的微微发皱的手指。无双只觉被他亲的指尖发麻,喉咙松了又紧。
三年不见,眼前人比之当年青涩,似乎多了些勾的人心痒的色气。
“舍不得……”她轻轻重复这句话。
陆慎也是这样说的。
她的心不知为何,忽然软成了一滩水。瞧着他,便开口道:“去,把衣服脱了进来。”
陇雀没有丝毫犹豫的拔下了自己身上礼服,顺着无双的额指示坐在了浴池边。水雾之中,青年满是疤痕的身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
无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手腕上的水珠顺势落在了他的锁骨之上,在烛火的映照下,那水珠晶莹剔透。无双看他一眼,而后俯身,顺着他锁骨位置吮去了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