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达米安出现时，我很高兴。他看上去就是我想把他教导成的模样，我毫不怀疑这个世?界的塔米也长成了优秀的成年人。”
“于是我放松了警惕。”他的声音恍如?梦呓。
凯夫拉是世?界上最坚硬的材料，但挡不住一个父亲的心千疮百孔。
蝙蝠车在路边停了很久，最后一个人下车离开，只在副驾驶座留下整整齐齐叠放的披风，头盔压在上面。
【布鲁斯】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车上，蝙蝠侠的脸颊抽动着攥紧了拳头。
第303章 IF线：反穿逆序世界（14） 原来是……
恶魔之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汛， 蛰伏在哥谭阴影中的爪牙在一夜之间?退去?。
一夜之间?，某些人发现发现天花板不再传来弹珠滚动的细响，钢筋骨架停止震颤。他们将其?归功于正在落幕的雨季。
万里之外，遥远地球的另一端。
在昏暗的夜色中， 白色宫殿群宛如珍珠般明亮。
影蝙蝠站在镶嵌绿松石的露台前， 眉宇间?凝着一片冷意。
和蝙蝠侠战斗时?的伤已经由治疗舱愈合完好?， 但他知道， 那个男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身后的房间?里，塔米斯蜷缩在丝绸床褥间?， 黑发如泼墨般散开。她睡得很沉，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他坐在床边， 垂下眼睑， 手指从她的发丝之间?穿过， 触感冰凉柔软， 带来一片心安神定。
驯服一只猫很难， 要怎么摧毁它逃跑的心思，即便被人找上门也不会离开？
影蝙蝠想他或许走了对的一步。
就算错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或许是长?久停留在脸颊的手掌太冰冷，又或者其?他原因， 她微微晃了晃头?， 想要挣脱似的， 下一秒偏偏头?又埋了过来， 几乎整张脸都?匿进他的掌心里。
“到看日出的时?间?了吗…”睡梦呓语般的声音。
他一顿，没有说话，撑在床上的手悄然收紧。
喷吐在掌心的呼吸频率没有改变，哦，她是清醒着的， 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小猫一样蹭了蹭，声音依旧是微弱的，“一起看日出吧。”
“……”影蝙蝠终于笑了，“好?。”
黎明前的风带着沙粒的粗粝，他们坐在宫殿白圆顶边缘的汉白玉上，金橙的日轮从沙漠尽头?挣脱上升，第一缕光刺进灰蓝色天幕。
第一次，影蝙蝠看见圣城白墙正泛起梦幻的粉晕，像被撒上一层碾碎的玫瑰粉末。
世界继续上升。
影蝙蝠对日出没有任何兴趣，但却忽然怔住。
沙漠沦为耀橙的光之海洋，身边女?孩的脸庞也在晨光中镀上金边。她转过头?时?，睫毛由细碎的金芒融化，近乎圣洁，乘着光的瞳孔只照出他的影子。
她的声音很轻，“早上好?。”
一瞬的恍惚。
他低声说，“早上好?。”
圣城宏伟圣洁的白墙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仿佛能洗净一切罪孽，但每一块砖缝都?渗着陈血。雷霄古的规矩沿袭至今，吸纳培养的新幼童都?要带到这里，在缀满珍奇花卉的庭院中觐见。在这之后他们会见到目眩神迷的一切，得到所想要的一切。
他们见过天堂了，自?然把?首领奉作神明。
娇艳花朵之下满是血腥污秽，影蝙蝠如此平静的看待这片花园，亦是如此平静的将传统延续下去?。他和蝙蝠侠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还未来得及被完全驯化，那些光明还没渗进他的骨、他的血，他就已转身离去?。
他试过成为父亲期待的模样，可骨子里的本质终究让他们分道扬镳。
归来之后的第一次重复无聊的惯例，年轻人在他脚下跪拜，最后被人带下去?。影蝙蝠第一次没有马上离开花园，只是垂着眼思考她或许喜欢这里。
这个念头?不啻于一个预兆。因为当他抬头?时?就看见她站在花园正中央那颗胡杨树下，淡蓝色的花海淹没小腿的白袍。
狂风呼啸，花瓣纷飞。
舌尖抵住上颚，他轻轻啧了一声。
这片花园没什么不好?的。
影蝙蝠在他的花园接受了下属的觐见。
一进入花园，白幽灵就目不斜视地单膝跪在白石铺筑的步道中，低头?向?影蝙蝠汇报。他刻意忽略旁边胡杨树下那道裹着白袍的身影。
“蝙蝠侠已抵达中东边境。”白幽灵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三?步远的青石板上，规规矩矩汇报着最近的形势，“有个叫做巨蟒议会的新组织突然异军突袭…”
敌人太多，要汇报的事情太多了，白幽灵真的不想去?关注那道身影，他对主人的私人感情生活无从置喙，但作为最靠近影蝙蝠的人之一，他最能感知到主人的变化，主人不再全心全意把?关注放在联盟事务上。
伊扎尔说他想太多了，但怎么可能是想太多的问题。事实就摆在眼前。
比如现在，一阵若有似无的银铃声。
白幽灵抬起眼，果然，主人背在身后的手松开，手指上还留着一道新的咬痕。不用看也知道，目光此刻一定落在那女?人身上。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安生！白幽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压着气?继续汇报。但还没继续说下去?，影蝙蝠说，“够了。”
汇报卡在喉咙里。
白幽灵猛地抬头?，正对上主人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某种令人心惊的、专注到可怕的锐利。
“是，主人。”
白幽灵低头?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走出花园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布料摩擦的轻响，和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啧。
“啧，不该召见他。”影蝙蝠碾碎一片落在身上的花瓣。
浅金碎影的树下，【塔米斯】低头?看着手里浅蓝色的花环，略微迟疑地把?花环背到身后，她歪了歪头?，“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随着动作，又是一阵隐约的铃声。
“和你没关系，是我心不静。”
达米安淡淡说，踏碎一地蓝萼，直到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更准确地说，是他打扰到我们。”
他伸出手，白袍如雪崩般坠地，一片白腻得刺眼的皮肤，鲜血般的红色在雪地上蔓延。
不再是单调的黑白二?色，遮盖皮肤的长?袍底下，红色沙丽在胸部交叉，包裹着少女?青涩起伏的曲线，边缘金纹刺绣之下缀着菱形水晶，妙曼而赤裸的腰线由金链勾勒，随着手指抹过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太多宝石和金饰堆叠在一起，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发出声音的铃铛在哪里。但她只要一动，细碎的铃声就响起。
只是突发奇想罢了，影蝙蝠没想到她竟然对这身衣服半分抗拒都?没有。好?像有部分情绪的碎片永远离开了。
那天对她的影响竟然会有这么大。
影蝙蝠伸出手，粗糙而干燥的指腹拖起柔软的后腰。
金色臂环上的红纱垂下，【塔米斯】仰头?时?几乎要擦过他的喉结，她说，“我想要一把?剑。”
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在这里找到一把?武器。他们彼此之间?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那为什么还要问。
影蝙蝠的眼底荡起笑意，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我会把?你要的一切奉到你面前，吾爱。”
“不需要。”她居然认真拒绝这句话，“我想要的东西不会很多，我会自?己去?拿。”
天啊，任何男人在甜言蜜语里开出的空头?支票能否对线都?值得商榷，感情关系里充满尔虞我诈，大家总是不动声色想方设法减少付出、为自?我牟利，但她的回?应竟然是直白的拒绝。
影蝙蝠低头?看着她。
即便穿着如此靡丽的衣服，她的气?质依旧纯洁如冰雪，眼瞳清澈得倒映出全世界。
是的，她还是她。
他再度感受到熟悉的躁动，从遇见她那一刻开始便存在，在皮肤底下翻滚，在骨缝之间?怮哭。不容他选择。要他亲吻她，要他们每一寸皮肤都?以看不见的胶相连，直到不分彼此融在一起，于是躁动才能平息。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许诺。
“我爱你。”他说。
这是爱吗？侵略和占有，如果他不说，这更像是一把?劈开敌人的剑。
塔米斯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是爱呀。”她轻声说。
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她想。
花环落下，月见草的细嫩花瓣弯折着碾进泥土。红色的沙丽落下，隐隐约约将一切染成红色。
世界在眼前颠簸，红色由着衣料落在他的胸膛，红色由着指甲落在他的手臂上，也由着牙齿落在他的肩膀上。从男人眼睛里，她最后看见自?己，红色从世界之外轻轻落在她身上，血一般将身体?掩埋，世界在坍塌缩小。
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但总有一天它会永远消失的。
*
中庭水池倒映着长?廊的拱柱，纱幕由绳覆着，塔米斯裹着白袍，坐在池边低头?看着袍下脚踝被碧波荡漾淹没。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达米安倚在长?蹋上，无袖束袍勾勒出结实的胸腹，裸露的手臂肌肉上有着数道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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