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冷着脸没说话,转身想走。
“我们不是朋友吗?”她追上去问,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你就不该这样!”他突然转过身,发起火来,像是受够了,涨红着脸,气咻咻地直喘——尽管怒火万丈,却依旧看着十分可爱,显得丝毫没有威慑力。
“你把我当成什么宠物一样!”
她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原来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但我从来都没有那种意思,”她拉了他一下,让对方看着她的眼睛,妈妈说这样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认真且真诚的,“我很喜欢你,汤姆,你不仅是我的朋友,也像我的弟弟一样。我很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你不可以碰我。”只见他眯起眼睛盯着她许久,最后,脸上激愤的情绪淡了一些——但仍然气得够呛,“尤其不能捏我的脸。”
“好吧,”她遗憾地妥协了,却并没有完全放弃,“那我可以拉你的手,偶尔亲你的脸颊或者拥抱你吗?我跟妈妈经常这样,人们相互喜欢对方的时候,就会这样。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对方瞪着她,好半天没说话,直到她快失去耐心,宣布完全认输时,才冷着依然带着余红的小脸点了下头,并且重申了一遍:“不许捏我的脸。”
“我答应你。”
*****
汤姆发现,这个女孩,帕萨莉,竟然跟那些牧师一样,喜欢动不动碰别人的脸——兴许还是有点区别的,那些虚伪的牧师喜欢摸别人的脸,她则喜欢捏。
可从不见她对别人动手动脚的——她这是什么意思?跟那些牧师一样,把他当成什么宠物或者玩具摆件一样吗?
他受够了,在她问他“我们不是朋友吗?”时忍不住爆发了。
她看上去很吃惊,也很不解。
这让他消了点气,或许她不了解情况。
果然,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一样,她解释了起来,说这是因为喜欢他,把他当成朋友和兄弟。
是这样吗?他有些不确定起来。那些牧师也说他“可爱”,可从来没有耐心地听他说过话,不关心他的想法——事实上,他们不关心任何人在想什么却永远看重“向别人传输他们自己的看法”。
但这个女孩,帕萨莉,会认真听他说话,跟他讨论事情,尊重他的意见——他能看得出来,她很想要回那条围巾,可还是想了一个有利于他、对她自己却没什么实际好处的解决办法。
“那我可以拉你的手,偶尔亲你的脸颊或者拥抱你吗?我跟妈妈以前就这样。人们之间相互喜欢就会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情感。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只见她这么说着,眼睛里带着柔和和认真,同时,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遗憾。
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当初在厨房时,她伸手抚向他的额头,给他戴上围巾并将他的双手塞进口袋里的情景。
还有背着他去寝室的路上,她细软的发根蹭着他鼻子的感觉。
他又拿不定主意了。
但还是点了头。
她咧嘴笑了起来,立刻扑过来抱了他一下,并迅速偏过脸在他脸颊上落下一记亲吻。
这太奇怪了。
真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推开了她,转身跑了,脸因为羞耻感涨得通红——但离奇的是,随着逐渐远离她,这种感觉最初带来的冲击褪去后,一种暖洋洋的东西从胸口升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发现自己竟然迅速适应了对方这种亲密到奇怪的相处方式——毕竟她也很懂得不让他感到尴尬,从不在人前拥抱或者亲吻他,顶多总是拉着他的手。
这很好。总是拉手像是一种宣示——他们是一起的,其他人别想插足。
而且,更令他惊喜的是,她是个很聪明、懂的不比他少的人——知道很多事情,不论是异想天开的故事,曲折离奇的历史还是难度不小的算数。
她甚至会一点法语。
而所有这一切,对方都毫无保留地跟他分享。
好吧。
他不想独占那条围巾了,也许天特别冷的时候,让给她戴好了。
他会跟蛇说话,这也可以让她见识一下。
他愿意教她蛇语。
也乐意告诉她如何躲过科尔夫人她们的监视,去厨房偷东西吃而不被发现。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陪她玩过家家——在募捐活动期间,她不止一次眼睛发亮地瞥向橱窗里精致漂亮的玩偶,悄悄告诉他,她以前也有一个妈妈做的娃娃,经常给它换衣服和梳辫子。
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她懂得这么多,却还喜欢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但她生日那天夜里,他还是偷偷溜到她寝室的床上,允许她给他扎小辫玩。
“真的吗?我可以吗?”幽暗的光线里,她悄悄问,眼里的跃跃欲试显得比外面的月光还明亮。
他点了下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她兴奋又激动地抱了他一下,在一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尽管雀跃,却依旧注意没发出什么声音来惊动别人。
征得了他的同意后,她立刻采取行动,窸窸窣窣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自己的发绳并拉他坐了起来。
他们盘着腿相对而坐,她咬着发绳,两只手忙不迭地梳理着他微卷的头发——但可惜他的头发还是太短了(他真庆幸这点),只有额头前的刘海能勉强抓出一个小辫子。
但她还是很高兴,一只手扶着小揪揪,一只手拿下嘴里的发绳,一圈圈地绕着这根小辫子,直到它稳稳地立在他的头顶,才将发绳的末端系在一起,打了个蝴蝶结。
黑暗也没法掩盖她身上散发出的快乐和感动,她捧住他的脸,又一边落下一个亲吻,“谢谢你,汤姆。”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蠢极了。
可她看上去真的很高兴。
*****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周刊社团的大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有他们桌上的这盏台灯还亮着,只是光源却背对着她。
汤姆正低着头,一手举着书,一手举着羽毛笔,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或者写下些什么。
听见她的动静,他抬起头来,合上了书:“你终于醒了,马上宵禁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有些怔愣,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完全回过神来。
“别愣神了,我们该回去了。”他平静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说,站了起来,把书和笔放进了书包。
帕萨莉坐直,一件东西从她背上滑了下去,低头一看,是他的外袍。
对了,今天是周六,他们来周刊社团写作业,她写完论文后,就开始研究防护罩,但居然在演算期间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该把我叫醒的。”她也站了起来,把长袍还给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是你最近熬夜太多了,”他撇了下嘴,“我叫了,但你没醒。”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肯定没有认真叫她,否则怎么会叫不醒。
但最终,她决定不计较这件事了。
因为刚才那个梦实在很有意思。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非常有意思,是关于你的,”她忍不住对他说,边说边禁不住往他额头上的刘海看去,同时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哦,你梦到什么了?”他漫不经心地边锁门边问,不经意瞥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的笑容,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我梦到给你扎了个辫子,用的是我以前那条绿白格子的发绳,你还记得吗?”她咬了下嘴唇忍着笑问,注意观察他的表情。
“不记得了,”他斜了她一眼,哼了声,“你也只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
她忍不住咧嘴笑起来:“话说回来,在梦里,你比我小四岁,非常可爱。”
他拉下了脸瞪着她,好像她突然疯了。
她笑了,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前面。
他看着她,撇了下嘴,可也忍不住舒展了眉头,略微弯了下嘴角。
接着,漆黑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一点笑意。
【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番外。基友给的灵感。起因是我在B站上看到了一个帅哥扎双马尾的视频,突发奇想发给基友群,于是引起了一番热烈探讨。其中一个基友写了个片段,大意是帕萨莉姐姐在慈善院没有玩的,于是每天给里德尔弟弟扎朝天辫。可最后帕萨莉姐姐死在了战火里,小汤姆原本是很反感帕萨莉姐姐这个行为的,可对方再也不在了,他反而希望她还能每天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扎小辫。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设定啊!!!!我立刻就被打动了,于是灵感大爆发,有了这个番外。希望大家喜欢~~
第82章 81
“这么说,你不是跟伊格斯发现的喽?”米莉安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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