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付大人又试探了一声。
“有什么事明天说......”副将咂咂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付大人酝酿了许久,站在床边直直盯着副将,抬起手。
“走狗!奸人!你不配活着!!!”一刀捅进副将的肚子。
“啊!”副将猛地弹起,一巴掌挥开孱弱的付大人。
副将肥得流油,似乎捅得不够深,没有一击毙命。付大人被摔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他扭曲着表情看着副将:“说!谁让你谋害陆统领的!”
“走狗!!!大周的罪人!!!列祖列宗都抬不起头来!”付大人满脸通红,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奶奶的,我看你是找死!”副将拿起床头的佩剑,却感觉手里一轻。
“哈哈哈......”付老头笑得开怀。他刚进来就把剑拔出来扔出去了,只留了个剑鞘。
可是剑鞘依旧是铁质的......
咚——咚——骨头碎裂的声音。副将抡起剑鞘就往付大人脑壳上砸。
“坏我好事......让你多管闲事......”一边说一边砸。
慌乱之中,付大人双脚一蹬,踩住那尚还在副将肚子里的匕首,猛地往里一怼。
唔——副将一口鲜血涌出来,倒在地上。
付大人觉得眼前越来越暗,外面似乎破晓了......
——
第89章
丞相府。
金承礼急急忙忙展开北疆传回来的密报,大喝一声,摔在了桌上。
“陆舷死了,但我改变主意了。”署名:无魄。
“这是什么意思!”金承礼一连摔了好几个茶杯。气得胡须都在抖。
家丁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副将有没有寄回来什么?”
“没有。只有这一封。”家丁如实回答。
金承礼急得来回踱步。
北疆的情况现在已经彻底脱节。不仅他没有收到消息,连朝廷那边的眼线也说楚宁没收到消息。只不过说楚宁近日精神不太好,闭门不见人。
——
“再吃点。”程静渊把勺子递到楚宁嘴边,可是楚宁依旧没有张嘴,低头写着什么,对着图纸圈圈画画。
“身体会熬不住的。”程静渊耐心劝说。
这几日,她担心楚宁,半夜来到养心殿陪着她。可她缩在程静渊怀里,依旧不闭眼。程静渊也难以入眠。
陆舷的事情让两人皆无法安心入睡。
天一亮,楚宁就爬起来处理政务。叫上崔正然,苏懋等人商议。
呵。程静渊叹了口气,把勺子放了回来。她也胃痛,但强忍着喝下一大碗粥。
她拿起一个包子,来到楚宁身侧,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一手把包子往她嘴里塞。
“呜呜......”楚宁躲避。但后颈已经被抓住。
“乖,吃点......”嘴被撬开,软绵绵的包子塞了进去。
一口下去,楚宁的眼泪像开闸的大坝似的。
这是牛肉包子,陆舷暗卫时期最爱吃的东西。
御膳房也知道,每次做牛肉包子都给东宫多送几个。
“唔......”嘴里裹着包子,楚宁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撕心裂肺地悲鸣。整个人弓着腰伏在桌沿颤抖。
撕心裂肺的闷声响彻大殿。门外的宫人全都低头不语。
众人心里隐隐约约清楚,北疆似乎,出事了。
——
北疆大营。
胡大人接过一叠案卷。付大人拼死刺杀副将的事,前前后后经过,全都摆在桌上。
密探也送来消息,原本帮丞相杀陆舷的那个黑衣女子已经抽身走了,不再替这边出力。
丞相安插在军中的眼线断了大半,北戎没人再帮着传递军情。
胡大人坐在案前,盯着地图看了大半宿。
帐外风雪不停。不少部将心里发虚,提议暂且后撤,稳住阵线,等京城再派援军、补够粮草。
胡大人摇了摇头。
“不能退。朔安一丢,后面几座关口全都守不住。陆将军、付大人,还有那么多弟兄白白死在这里,一撤,就全都白费了。”
他手指落在朔安城外那片结冰的河道。
北戎占了朔安之后,只顾着劫掠,防守有两处破绽。
一处是北门城墙刚修补完,砖石还不结实;另一处,他们的粮草囤积在城外临河的一处营寨,守兵不多。
北戎笃定大周刚吃了败仗,短期内无力反攻,戒备松了不少。
之前靠着黑衣女子的术法、丞相送来的情报,北戎处处占先机。现在两样依仗全都没了,他们的耳目已经瞎了。
胡大人立刻安排。
第一路,挑选一批敢死士兵,夜里带上凿锤、飞钩,悄悄摸到北门城墙下方,装作要强攻北门,吸引城里大部分守军往这边赶来。
第二路,派骑兵绕到河道下游,等到后半夜河面寒风最烈的时候,踏冰过河,偷袭城外的粮草营。不用久战,一把火烧掉粮仓就撤。
北戎一旦断粮,军心必定大乱。
第三路,留一支主力,埋伏在朔安南门外面的山林里。等城里兵马发现粮草被烧,慌忙分兵出城救援的时候,直接冲上去截杀。
军令一条条传下去。
各部连夜整备兵器、马匹,衔枚噤声,不敢有半点动静。
当夜风雪更大,漫天飞雪遮住了行军的踪迹。
北门这边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朔安城内的北戎首领果然上当,把大半兵力调到北门死守。
没过多久,城外粮仓方向火光冲天,滚滚黑烟飘进城里。
北戎兵看见粮草起火,瞬间慌了。大批人马不顾号令,一窝蜂冲出南门,想去救火。
埋伏在一旁的大周军队立刻杀出,刀枪在雪地里翻飞。
北戎军队首尾不能相顾,乱跑乱撞,自相踩踏。
北门的敢死队抓住机会,爬上还不算牢固的城墙,劈开城门。
大军长驱直入,冲进朔安城。
整整一夜厮杀。
等到天蒙蒙亮,大雪慢慢停下的时候,朔安城已经被夺回来了。
地上到处都是北戎士兵的尸体,死伤惨重,残存的人马拼命往北逃窜,再也没有力气南下进犯。
仗打完了。
胡大人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白茫茫的旷野。
这一仗胜得险。
他忽然伤感起来。铁骑踏遍朔安,却未能寻得陆舷的尸首。
付大人转交给他的陆舷的遗物,他还好好保管着。
他此刻没有领兵打胜仗的心潮澎湃,只剩满心的悲痛。誓要让那背后搅局的奸臣露出尾巴!
——
几日过后。
北疆大军主力班师,只留一部分兵马驻守朔安。大胜的捷报传到京城,满城都松了一口气。
可谁也瞒不住,这一仗死伤极重。丞相没拿战败说事,却把将士惨重的伤亡捏在手里,当成了把柄。
小年祭祖,太庙之内香烟缭绕。
宗室、文武百官全都到场,按次序站好。
祭拜的流程走完,金承礼忽然站了出来。
他面朝楚宁,声音不大,殿里人人都听得清。
“北疆虽胜,却死伤无数。陆将军为国出征,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尸首都寻不回来,怕是早已被战马踏碎在冰河雪地之中。”
这话字字扎人。
明着惋惜,实则故意往楚宁心上捅。
“丞相这是何意?战争有死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陈怀燕憋不住火气,一步跨出列。
站在楚宁身侧的护卫已然握在了刀柄上——这是楚宁吩咐的。
太庙若出事,尽管杀。
没等楚宁开口,金承礼话锋一转。
“臣近日得到一件奇石。传闻此石一碎,藏在人群里,身怀妖术、伪装身份之人,立刻就会现出原形。今日太庙祭祀先祖,不可有异物混杂其间,亵渎列祖列宗。”
话音刚落,站在后排的吕岳走了出来。手里捧着那块青色奇石。
百官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少人互相张望,心里惴惴不安。
“列祖列宗面前,我金某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站出来!”
楚宁不知道丞相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确实不知道丞相要针对谁。皇宫里确实没有什么妖怪。
她只是下意识给暗卫使眼色,把程静渊向后挡了半边身子。
没人料到,吕岳并没有把石头往大殿中央抛。
他手臂一扬,奇石直直朝着楚宁身侧,程静渊的脚边飞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
石头砸在青石板上,当场炸开,细碎的石屑四下飞溅。
周围别的官员一点事都没有。唯独程静渊脸上那一层用来易容的伪装,一点点裂开、剥落。
那张原本藏了许久的面容,清清楚楚,露在所有人眼前。大殿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身上。
“程伴读!”有老官认识她,不禁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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