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开心的？
她当然没敢问出口。
“马上就睡了。宫里事情太多，想得头痛。”楚宁说得没错，但只对了一半，“江南的事情，棘手的很。回去之后，你与我一齐吧。”
“遵命，陛下。”陆舷应声。
半夜三更天，楚宁蹑手蹑脚下床。来到程静渊屋门口，满心激动。
曾经她也喜欢给程静渊穿各种各样的暗号，让她入夜后来自己东宫寝殿陪自己睡。
原因就是怕冷。
那时候，敲头、眨眼或是用剑对着空气挥三下，程静渊都能心领神会。
她伸出手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楚宁不可置信，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如山。
她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在这里发作。万一敲门，程静渊不开，反倒惊醒了其他宗门弟子......
敢摆朕一道，程静渊。
早知道，昨天临行前，就不留秋苓蜜凝糕给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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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下，皇城之内，一府邸后院的密院早已隔绝了外人。
院墙高大，四周廊下没有掌一盏明灯，仆役全都远远斥退，整座院落死寂，只听得见风吹院中古木的沙沙声响。
厅堂之内，大门紧闭。
只在案角点了一盏如豆油灯，昏黄的火光来回晃荡。几道身影散落在屋子的阴影深处，面容尽数埋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衣袍起伏的轮廓，分不清谁是谁。
说话之人，个个都把嗓音压得极低。
“江南那边，风声已经慢慢漏出来了。”一道沉沉的声音打破寂静，“陛下早晚要深究沿海的状况。光靠一封假信，拖不了多长时日。”
另一道声音响起：
“账册、公文，皆可以重新篡改修饰，照旧往宫中递上一派太平的奏报。可市井之间百姓口中的流言，堵不住万千人之口。”
“那便再把戏做足。”第三人缓缓说道，“你们倒不要总想着报喜不报忧。适当漏出一点不好的风声，同时又不是什么值得陛下重视的大事。这样才做的逼真。”
短暂的沉默。
又有一个阴冷的声音开口：
“若是这般依旧瞒不住呢。总要想好后手。事已至此，还有最后一步最坏的法子。”
话音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没有人追问那究竟是什么手段，屋内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一步一旦动用，便再无转圜余地。
油灯火苗猛地跳了一下，把屋内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先不必走到那一步。”居于主位的身影缓缓出声，声音不高，带着分量，“先把眼前的遮掩做周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最后那套方案。”
满屋再无多余言语，只有屋外夜风，掠过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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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弟子们纷纷去上早课。程静渊也跟着去听。
陆舷一早醒来，发现楚宁居然还躺在床上，有些失望。
走近，见陛下睡梦中还眉头微微皱起，不由得耸了耸肩：看来是没戏。
她没有叫醒困顿的陛下，独自走了出去。
晨光微熹，舒服地撒在陆舷身上。
“你说要报答我，东西呢？”小九正好路过，瞥了陆舷一眼，“哎呀呀，宫里的贵人都记性不太好啊。”
陆舷有些手足无措。她并非忘记，只是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好法子。若是被小九觉得敷衍，反而更坏了事。
“九姑娘。宫中有些奇玩异宝，我倒是也收集过几件。下次见面，我带给你可好？”
“下次？”小九本想反驳，未必还会见面。但竟然心生不舍，想要避谶，便咽了回去，“好...好啊。我等着。”
便翩翩离开。
身后的门砰地打开。
“你怎么不叫我。”
陆舷回头望去，陛下已经穿戴整齐。但眼下的乌青还是遮不住。
她神情有些幽怨。陆舷明了，赶忙顺着她的意思来。
楚宁与陆舷悄声从后门走了进去，坐在最后一排的蒲团上，听着师尊讲课。
约半个时辰后，师尊大概是累了。押了口茶，缓缓开口：“小十一曾经与江湖高手拜师学艺过，可有什么简单的一招半式可以教一教孩子们？”
楚宁盯紧了程静渊。
她缓缓站起身，却没有拿起佩剑。
“师尊，徒儿这里确实有些近身肉搏的招式。简单易懂。”程静渊大大方方走了上去，“只不过，需要一人共同示范。”
其实就是挨打的沙包。
前排的年轻弟子们不约而同低下了头。倒是第三排的小伞踊跃举手。
程静渊犹豫，觉得小伞还没发育完好，实在身子骨太弱。
“还是我来吧！小伞还小，骨头还不结实。”楚宁自己站了起来，也不管程静渊同意与否，就走了过去。
陆舷急得直拍大腿。前排的弟子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呵呵，公子倒是热情。”师尊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已经看破一切。
程静渊显然有些愣住。楚宁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就自己上来了？
但是楚宁没有给她机会，落落大方地直视着程静渊的眼睛：“请赐教。”
程静渊心里有些痒痒的。
以前在枕边，楚宁还是太子的时候，眼神就是这么清澈的，一瞬不眨地看着自己。
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程静渊心里暗笑。
她伸出手，托起楚宁的胳膊。
“公子，你出拳，对着我的面门。”
“不要太快，要让别人看清楚招式。”
楚宁照做。一个不算快的拳头，迎着程静渊的面门。
程静渊却眯起眼睛，抓准了她的手腕。
整个人向前上了一步，微微下蹲。抓着楚宁的手腕越过肩膀，迅速转身，背对着楚宁。
所有弟子都聚精会神。
这里不是小狐狸就是小道士，都未见过此番招式。纷纷发出赞叹。
完了！陆舷张大了嘴。
过肩摔！
第20章
程静渊腰部发力，整个人扭转。
楚宁觉得手臂被猛地拉扯，整个大殿忽然旋转了过来。
一时间天旋地转，失去了方向。
她毫无防备。
她错了，程静渊是故意的。
“飞起来了！”
“好厉害的招式！”
台下惊呼起来。
楚宁双手被抓牢，毫无撑着地面减少冲击的机会。索性闭上眼睛，做好重重摔下来的准备。
结果一阵重力地下坠之后，却跌入一个温柔坚实的臂膀。
程静渊眼见楚宁背部要触地，眼疾手快，单膝下跪，伸手把楚宁捞了过来。
自己的手臂则在她后脑勺和脊椎后垫了一下。
“唔......”楚宁还是觉得震了一下，但并未感到疼痛。
她觉得一片阴影落在自己脸上，于是缓缓睁开：
落入眼帘的是程静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楚宁刚刚没留神，手还死死拽着程静渊的衣襟。
“很惊讶？陛下，我还不至于使这种小把戏报复您。”程静渊顺势将楚宁半抱了起来。
下面掌声雷动。
殿外，小九和小七也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先是吓得瞪大眼睛，随即又转过头会心一笑。
“还不松开？”程静渊凑在楚宁耳边小声说。
楚宁一直觉得魂魄游离在外，被这一提醒，才飞快地松开手，像丢掉什么烫手山芋似得。
“好，好！小十一表演的好，公子配合的也好！”小七在外面大声呼喊。
“好了，快走吧。”小九赶紧拉着她往藏书阁走。
“哎呀急什么，又没人去我那看书。”小七嘟嘟囔囔。
“哎你说，贵为天子，却在青崖山被当活靶子......”小七展开扇子掩面偷笑，“她们果真有些什么。”
“有什么？”小九反问。
“哎呀我说不好。就是......”小七磕磕巴巴，“就是不方便说的那种。”
“好了，休得胡言。你想掉脑袋？”小九警告她，“宗门的那些小的们可还不知道陛下的身份。”
小七乖乖闭了嘴。
“下午申时，来竹林汇合。带上自己的武器。”师尊临走前，对弟子们丟下这句话，“回去吧。”
众弟子纷纷起身行礼。
“哎，又是实战。上次被打青的地方还没好呢......”
“哎呀，实战总比说课好啊，说课多困。”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收拾着书本三三两两离开。
楚宁和陆舷对视一眼。总觉得下午还有什么事情。
师尊那只老狐狸却叫住了楚宁，二人前往师尊寝殿聊了很久。
直到午饭开席。
楚宁饭后自己随意散了散步。心里盘算：最快也要今晚夜幕降临之前赶回去。
等着追云向自己回禀，明日的早朝也不好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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