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不经过思虑就脱口而出：“朕只需要一个皇后，不需要什么妃嫔。子嗣可以从那些宗王里寻。”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程静渊不由得想起她在家宴上说过的话。
而楚宁也很惊讶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像是已经有了人选似得。但此话又是如此贴合本心，就像是醉了之后口吐真言一般。
但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帝王。即便成为了帝王，她也知道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不到尘埃落定之时，她不会轻易许诺别人任何约定。哪怕只是明日一起游园这种小事。
万一，答应了没做到呢？先帝就是这样。每每答应她什么事情，转头来不是太忙了就是忘了。
渐渐地，楚宁也不再期待先帝与自己的约定，全都默认是随口一说。所以她从小就恨透了那些自己做不到还给别人许诺的人。
楚宁率先打破僵局：“刚刚我去取了个首饰盒，里面有一些我喜欢的东西。”
她坐在床边，打开那个沉甸甸的首饰盒。
“许多都是祖母留给我的。”
盒盖掀开，里头铺着暗红软绒，满满当当摆着物件。玉扳指、素面玉戒、嵌着碎珠的腕钏，还有几支温润的玉坠，都是代代传下来的旧物。
楚宁直接抓过盒里的东西，拉过程静渊的手。
也不问她愿不愿意，拿起玉戒就往她指头上套，扳指也挨个往她两手的拇指上放。一件接着一件，两只手很快都戴满了。末了又捏起一枚玉坠，抬手挂在她颈间。
程静渊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猝不及防，慌忙想缩手：“你干什么。”
“送给你。”楚宁说得干脆。
“这些太贵重，我受不起。”程静渊垂着眼，指尖碰了碰指上冰凉的玉。
“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你收着。”楚宁没有松劲。
程静渊抿了抿嘴，一时没再推拒。安静片刻，她才开口：“这些我都不要，把乳牙还给我。”
楚宁的动作顿住，沉默下来。
程静渊抬眼瞧她，语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刺：“你向来这样，送给旁人的东西，转头又要收回去。今日把这么多传家宝给我，日后若是立了皇后，是不是还要尽数讨回去？”
楚宁静了很久，才低低吐出一句话。
“这次，绝对不会拿回来了。”
第79章
楚宁低着头，像儿时被先帝或太傅训了一样，缩着脖子活像一只鹌鹑。
程静渊没发觉自己在靠近楚宁。
楚宁一抬头才看见程静渊放大的脸，猛地一怔，往后让了点。
程静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该死的......她刚刚只是觉得，觉得皇帝很可爱。
在程静渊心中，爱只能给一个人，占有也只能占有一个人。但她不会用自己的处事标准去要求楚宁，一个帝王，一个需要与许多世家女子纠纠缠缠的人。
她看着楚宁，眼神似乎变了变，似乎想要吃掉眼前这人。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句话忽然冒出来，在程静渊的脑海里停留。
她见不得楚宁去爱别的人，那就眼不见心不烦；她也不想与别人分享楚宁，那到时候就她就先走。管她在宫中怎么夜夜笙歌，自己只要亲眼看着丞相一党覆灭，便也能安心地隐居山林了。
“程静......”楚宁刚想问她怎么了，就被她堵住了嘴，十分有侵略性。
“你松开！”楚宁推了她一把，两人的唇短暂分开，“你该不会又要迷晕我吧？”
“不会。”程静渊微笑着，又扑了上来，对着楚宁又吸又咬，“只是想和你做那些事了。”
她快速脱掉楚宁的衣服，把她按在下方。这是她第一次享用楚宁。先前自己一直是被动方。
“腰疼就躺着别动，”程静渊一路往下吻，“臣会伺候好陛下。”
说是伺候，其实是自己大快朵颐。恨不得把楚宁的魂都给吸出来了。
不知道赏赐给程静渊多少佳酿，也数不清到了多少次。
“不行了，不要了静渊。”楚宁轻轻提着她脑后的发丝，把她往上提溜。两条腿也开始不安分，蹬上她的肩膀。
程静渊根本不听，忍着头皮的痛，两只手压住楚宁的大腿。稍稍使了些力气，白色的腿肉从五指指缝中微微挤出。
程静渊还在往上分开，楚宁腰痛不敢发力，只能咬着唇忍着。程静渊轻轻用门牙咬了——谁知道楚宁反应那么大。
楚宁连忙在声音刚泄露出去的时候就咬住自己的手背。整个人剧烈地抖动。
末了，程静渊才松嘴，擦了擦自己的脸。
这才担心刚刚被外面的侍卫听了去。
可惜，侍卫是没听见，有人听见了。
“陆统领，您怎么又出来了？”门口的侍卫打着哈气。
陛下有令，陆舷来养心殿任何时间不必拦着。侍卫也知道陆舷若是亲自来见陛下必然是有急事要事，便替她打开了门。
谁知陆舷刚走到外殿深处，又折返回来了。一脸黑线。
“明日再来，陛下睡着了。”陆舷匆匆离去，一秒钟也不愿耽搁。
回去的路上，见四下无人。陆舷忍不住拿起想要递交的卷宗挡着脸，偷笑起来。
想不到陛下是下面那个。
笑不到一秒钟便凝固了——好想小九啊。她哭丧着脸，快步走回自己的卧房。
——
好在第二天不用早朝。
楚宁累晕了之后，程静渊帮她腰上敷好了药才搂着她躺下。
她看着怀里的小妹妹，为何这么可人？忍不住又亲了好几口，恋恋不舍地，说好最后一下，可永远还有下一口。直到楚宁微微皱眉，似乎要醒了，程静渊才作罢。
反正此时此刻是拥有的。那何不多讨要点？抓住每一次机会，把每一次都当做最后一次。
楚宁睡到了个天色大亮，发现自己被人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刚睁开眼，就接到了一个软软的吻。
“早啊楚宁。”程静渊贴的很近，故意眨着眼睛，用修长的睫毛搔她的痒。
楚宁刚想动弹，就发现胸口有个东西一直盖在上面。自己睡习惯了，差点没感知到。
“你的手......”楚宁有点害羞，瞟了她一眼。
“哦，我拿开。咱们起来吧。”程静渊说是拿开了，其实抬起之前还悄悄捏了一把。
楚宁红着脸飞快套上衣服。昨天那些床单被褥已经被程静渊换掉了，难怪睡得干爽舒适。
外殿除了已经摆好的早晨，还有等待已久的陆舷。
早膳还尚有一丝热气。高强度的体力活动已经让楚宁饥肠辘辘。她端起一碗面条就大快朵颐起来。呼噜噜连汤带水往下吞，一点都不顾帝王的形象。
陆舷看程静渊坐在一旁，顶着黑眼圈，实在忍不住调侃：“二位这是累狠了。昨日是去哪儿玩了？”
楚宁吃着吃着一记眼刀飞来。
陆舷憋笑，正了正色，告诉二人：“陈怀燕昨日入宫办事，同我闲聊提了一桩失踪案。
有人前来报官，说儿子出门之后多日不见踪影。他家在京城也算小有脸面，做一门冷门药材营生，认识不少官吏。”
程静渊停下筷子，抬眼：“说了去哪吗？”
“说了，临行前告知父母动身往渭城去办事，说好过几日就回。结果音信全无，家里人拿不准，不知道人是在渭城出了事，还是别的缘故。”陆舷顿了顿，“我一听渭城两个字，心里立刻上了心。”
程静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陆舷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没露破绽，还跟着随口敷衍了两句，说京城里里外外，日日都有人失踪，哪里能桩桩件件都查得过来。随口抱怨几句，便各自分开了。只是我留了心眼，渭城那条私盐的路子，极有可能就是这人在帮金溪经手。这人莫名失踪，怕不是和金溪脱不了干系。”
“十有八九了。现在只需要想想如何找到这人的尸首。”程静渊喝了一口咸粥，缓缓开口，“金溪做事情急躁马虎，事发突然，估计也来不及深思。京城不靠海，丞相府也不靠江，我想，极有可能是埋在地下了。”
楚宁握着筷子，淡淡开口：“大理寺、禁军都驯养了猎犬，看看能不能调过来用。”
陆舷弯了弯眼，接话：“不必麻烦官府的狗，我可以找个人帮忙。”
程静渊抬眼瞧她：“谁？”
“小九。”陆舷笑得轻松，“那小家伙的鼻子，可比猎犬灵得多。”
楚宁眯起眼睛看看她：“你的法子好是好，狐狸精可比狗鼻子好使。”
陆舷小声反驳：“别这么说嘛，怪难听的。狐狸精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朕都被她打过，她是什么好妖精吗？”楚宁一想起小九曾经在客栈为了程静渊动手打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实力悬殊太大，她又是程静渊的救命恩人，便只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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