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是在吃法餐，程时鸢估计自己应该吃了连续十二个小时的前菜，哪怕现在上正餐，她恐怕也是吃不下了。
程时鸢满脑子都是正式开始之后，要怎么样夸望舒真棒、真厉害，然后忽悠着将夜生活结束在三分钟以内。
直到。
她又听见了床头柜拉开的声音。
甚至还有什么粘合的撕拉动静。
程时鸢闭着眼睛缓神，直到突然间被人抱起来，身体腾空，吓得她猛然睁开眼睛，不知道这小孩又想怎样折腾人。
望舒亲昵的解释声在她耳边响起：“床单都打湿了，继续在上面睡觉的话，程程会不舒服的。”
程时鸢道理都懂，抱住她的脖颈时，却忍不住侧过头想。
就算要抱……
也没必要这样穿过她双膝膝弯抱住，哪有这种抱小孩的方式——
她的目光陡然定格在客厅附近的镜面上，陡然看清楚了，望舒腰上多出来的一圈，缠绕的腰带。
当然这朴素黑色的腰带并不是重点。
程时鸢虽然一贯听过，有些情侣喜欢增添生活趣味，用一些诸如刚才那种什么颗粒产品，又或者是这种穿的戴的，能够解放双手的类型。
但是她并没有体验过！
本来松下去的脊背，霎时间绷紧，即将从望舒肩头滑落的双手掌心，也在刹那间用尽力气扒拉。
“望、望舒……！”
已经晚了。
发现她目光所看之处，望舒眼神也饶有兴致地看向那面镜子。
与此同时，原先用来支撑着她身体的力道，缓缓松开。
诱人的、甜美的哭泣声在房间里响起，但这种老式酒店可能隔音不太好，于是望舒又极其贪婪地，重新吻上那唇，将女人的声音全部吃掉。
直到程时鸢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才松开，用鼻尖碰她的鼻尖，撒娇：
“程程不是说，我怎么样都喜欢吗？”
“不不、不！我不喜欢这种！小、小月亮……”
隐含着哀求的声音响起，望舒却苦恼地叹气，“所以程程又在骗我，是不是？”
“不、不是，喜欢……喜欢你……”
程时鸢扒在她肩头的指尖都用力到发白，却也对改变糟糕状况无济于事。
哭到受不了的时候，因为无法适应这种毫无安全感的姿态，所以想要不管不顾地，挣扎着绷直脚尖，踩到地面，将人推开。
直到她在望舒惊叹着，夸她好棒的声音里，猛地意识到——
她再怎么努力，以她们俩如今的身高差。
她根本就不可能碰到地板。
望舒还体贴地抱着她去旁边椅子上坐下，余光里都是程时鸢绷紧的、甚至踝侧青筋都露出的漂亮脚背，始终在半空中摇晃。
面上却心满意足地抱着程时鸢，舔去她面颊上的眼泪：“程程刚才是不是说了喜欢我？”
“再说一遍好不好？”
程时鸢不想说，但是从这小孩流露出的恶劣手段里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吭声会很惨，说了喜欢，又好像等于喜欢这种方式。
她最后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答的了。
总之好不容易被放下来之后，看着凑过来黏糊糊地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方式的望舒，她没忍住把这头变得恶劣的金毛大狗推了下去。
“再这么过分，以后你都吃素！谈柏拉图的那种！”
望舒兴高采烈地从地上起来，重新爬到床上，趴在她旁边装可怜。
“对不起嘛，我是看程程喜欢和我一样高的地方，才想出这个主意。”
“你不喜欢下次不用了嘛——”
“所以跟我谈恋爱吗？谈恋爱好不好？程程喜欢什么样的花和表白仪式？喜欢那种人尽皆知的方式还是低调一点的？”
喋喋不休的话在耳边响起。
程时鸢总觉得自己以后一生，好像都要变成这种叽叽喳喳的热闹模式。
她实在没忍住，闭着眼睛按住了望舒的唇。
最后在她耳边恶魔低语：“想告白？先写一万字检讨，检讨过了就答应你的表白仪式。”
本来还在热血上头的望舒，果然安静了下来。
直到程时鸢过两天收到一封检讨。
里面密密麻麻地，某个小孩用手写的，一万字认认真真的“我爱你”。
第54章 番外三：知时（1） “我给你画。”……
程时鸢在国外转机的时候, 因为不想在机场酒店里睡大觉，随手订了张附近美术馆的票，拿了帽子和口罩就自己出门。
她其实是精力十分旺盛的类型。
除了重病缠身的那段时间, 受到疾病困扰，总跟乌龟似的戳一下动一下，大部分时候她都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
进剧组忙到一天只睡四小时的时候, 她都能抽出时间跑去游泳健身, 跑商务行程的碎片时间，更是经常被粉丝抓到一个人去吃当地特色火锅，又或者在逛博物馆。
连苏怀都习惯了她兴致上头就爱乱跑的习惯, 很多时候开玩笑说她, 要是呆在港城娱乐圈繁华的年代，就这习惯不知能给公司省多少宣传费。
自有狗仔会给大家天天追踪，程时鸢的精彩生活。
现在也是如此。
拍完综艺之后跟苏怀喊着说要休假，结果天南海北地到处跑着玩，票一订就走。
今天被拍到在北欧某国的著名荒芜景点里喝西北风, 过几天就会出现在南极旅游船上跟冰川合影。
甚至不知道哪个同样无聊的粉丝，在网上整理了一份程时鸢的旅行攻略, 里面有总结的旅游路线和饭店选择, 大家一看发现挺有条理，抄了——
“程姐旅行计划”这个词条也跟着上了热搜。
以程时鸢如今的人气, 除非她的下一个旅行景点是去地府十八层游, 否则只要还在这颗地球上，不管是荒芜沙漠还是热带丛林。
自有国人的镜头跟着她。
好在她心态好，也不想着躲过这波把她当景点打卡的人群，更不会把计划改得更加偏僻或是上天入地，大方地合影拍照签名。
然后就笑眯眯地继续她的私人行程。
今天去的美术馆离机场也不远, 毕竟坡县就这么大点地，比起国内一些省会城市机场和市中心动辄两小时起步的距离，实在友好。
程时鸢进门前特意看了眼，这间美术馆展览的多是现代作品，因为前段时间刚结束过一场联合展览，现在里面摆着，大多是现代画家的寄售作品。
主打一个全靠眼缘。
虽然程时鸢在法国看秀的时候又去了一次卢浮宫，不过她刚看完大师的作品，也依然乐得看民间画手们的野趣。
她从一层展厅最左边依次往右走，将这间圆弧形的展厅看完。
回头时才发现中间这堵墙的背面，竟还挂着一副巨大油画。
乍然看过一幅幅静态景观画，从自然风景的明艳舒适里，一眼撞入这幅色彩混沌，构图压抑森冷的作品，像是转角闯入画家糟糕的精神世界——
跟转角遇到鬼的效果也差不多。
程时鸢心跳都停了一下。
过了会儿，才长舒一口气，觉得这美术馆的作品展览者真是个天才，一点不考虑心脏病患者是吗？
哪怕只看一眼，她也知道这作品比周围这一圈技巧更高超，情感也更尖锐饱满，足以摆在正中央。
但实在和周围那些明亮画笔格格不入。
她走近瞥了眼，瞧见画下的展览小字里还写着，这幅作品仅供欣赏，概不出售。
画布最边缘，用色块很起眼地融了一行签名：
“Summer.R”
签名甚至也是作品本身的一部分，看起来像是破碎世界里，醒目刺眼的一方红色，在画面中也是混沌的一环。
程时鸢多看两眼都需要摇摇脑袋，避免被这幅画精神污染。
但她记得这个签名。
在恋综结束的最后一天，恰好是阴雨转晴的那一日。
她早上起来出门，照例去逛别墅外面的小花园，一回头却看见种满了花花草草的白墙上，多了一道油漆刷出来的人物。
是那天在美术馆约会后，最终穿着绣球花白裙回来的程时鸢。
发顶位置，恰好有小别墅楼顶垂下来、盛开的大片紫藤花，像她天然的花环礼帽，随风吹过，紫藤花细细碎碎地落了屋角满地。
房东摆在周围的都簇拥着她，她眼神灵动飞扬，活在那个鲜花盛开的世界里。
程时鸢当时站在那面墙前，和墙上万花丛中的自己对视着。
因为她最终的选择，节目组所有盛大浪漫的告白仪式设计都没了用武之地，可是那面墙上的她，已经是夏知燃的表白。
那是她眼中的程时鸢，永远生机勃勃，恣意地站在盛夏烈阳间。
——那么夏知燃自己呢？
程时鸢以前没有想过这个答案，在节目里偶尔能见到夏知燃创作，都算是那位小画家心血来潮的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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