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鸢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在vip通道多站了会儿。
最后手指不听使唤，开始啪嗒啪嗒打字：
“为什么不是邀请我一起聚一聚啊？不想我去你家？”
“亏我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
她还想站在道德制高点说点什么，对面却直接一个语音打了过来。
熟悉的清冽声音送入耳中：“回来了？”
程时鸢应答的声音夹在机场的广播声里。
谢栀清顺势接道：“还在机场？找个出口等我，我过来接你。”
“不用。”程时鸢硬生生把综艺的热播期熬过了才回来，私人行程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机场堵她，正是团圆的日子，她哪好意思让人来接。
“你发个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谢栀清手机是开的外放。
她还没说话，先听见熟悉的，属于章妈妈的热络笑音：
“拾元要过来一起过节吗？让栀栀去接你吧，我们最近住的这片正好离机场近呢，家里那些车就是要常开才行，总是放着也容易变坏呢。”
然后谢栀清才重新拿起手机：“听见了吗？找个出口等我。”
程时鸢其实这会儿已经在觉得自己手欠了。
她和谢栀清拍的综艺红了几个月，哪怕她刻意游山玩水不玩手机，也能知道自己隔三差五挂在热搜上，这种情况谢栀清父母没看到才怪了。
面对一众前任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养鱼的程时鸢，想到自小疼爱她的长辈会露出什么眼神，就觉得无比尴尬。
等谢栀清过来、接过她手中行李箱的时候，她口罩外露出的眼眸里，难得带着几分心虚：
“那个……我想了想，今天应该是你们家里人团聚的日子，我这样上门打扰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
谢栀清睨她一眼：“想跑？”
程时鸢顿了顿，小鸡啄米地点头。
谢栀清让她逗笑了，手指曲起弹了下她的帽檐：“放心吧，他们不会说我们的私事。”
过了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补了句：“只是我妈很久没见你，很想你。”
从前面对自己父亲格外叛逆，说不回家就不回家的程时鸢，在谢家长辈的想念里，油然而生一种自己真不是东西，真是不孝女的深深惭愧来。
于是从踏入谢家门开始，她就积极主动地表现，想哄得谢爸章妈开心。
谢栀清光是听着餐厅里的笑声，眼中就忍不住漫出笑意。
直到收拾碗筷的时候，程时鸢站起来想动手，却被章妈妈给按下去了：“让栀栀去洗。”
程时鸢刚才见到谢栀清在厨房打下手了，摸着鼻子说应该轮到自己做家务，毕竟她们在节目里已经说好了的。
然而章妈妈也想起了同样的缘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我都看到了，她天天就拿那些简单的速食打发你。”
“那也叫做饭？那是做快餐。都不算，她就没干活，让她去洗碗。”
谢栀清倒是无所谓，淡定地往厨房走。
反而是程时鸢很不好意思，说要给她帮忙，然后跟她进了厨房也在旁边磨磨蹭蹭地戳洗碗机，宁愿做个把冲洗碗筷摆进洗碗机的搬运工。
也不肯在这时候再听见长辈说起那档节目。
她现在觉得她的前科故事又多了一则。
谢栀清已经很少见到她这样尴尬的模样了，所以好整以暇地在旁边欣赏了很久，直到父母长辈们聚完餐，要出去散步消食，各回住处。
程时鸢出门去送，往谢家父母后备箱放礼品的时候，被章妈妈拉住。
“拾元。”
“我知道你脸皮薄，这几年谈了其他对象，觉得不好意思见我们。但是我对你是看做女儿的，不管你跟栀栀最后怎么样，我都不想就这样少个孩子。”
“你要是明白我的意思，以后过年过节，可不许再不回了。”
程时鸢看到她两鬓生出的几缕白发，哪怕神色雍容，面庞保养得极好，岁月也终归在她这里留下了痕迹。
她自小就失去母亲，能长成今天这样自信开朗热情，除了当程家继承人享受到的优渥待遇，更多的是因为谢家长辈对她视若己出的爱。
程时鸢抬手抱了抱章妈妈。
贴着她乖乖地道歉，说自己以后一定和谢栀清多去看她。
章妈妈从她话里似乎听懂了什么，抬手摸摸她脑袋，又捏捏她的脸：
“真乖，那就这样说定了。今年过节我们在老宅等你。”
程时鸢点了点头。
倒是在旁边等了很久的谢爸爸忍不住催老婆，问她还要不要去逛附近新开的公园了，章妈妈立刻转头说要逛。
车里的礼品让司机先开着送回去，章妈妈过去挽着丈夫的手要走，又被他拉下来变成手牵手的样子，两人像年少夫妻一样说笑着，去散步消食。
程时鸢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想起自己最初对爱情想得太完美，想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直到老，除了小说，就是因为谢家父母的情感。
她莫名拿起手机，给两位长辈牵手的影子拍了一张照片。
在绿化极好，蛙鸣蝉鸣都开始阵阵响起的傍晚——
一回头。
谢栀清正好环着手臂，站在阑珊的一盏暖灯下等她。
如墨的黑长发柔顺地挽在耳后，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里，却跃动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温柔情意。
程时鸢不自觉地走到她身边。
忽然之间，就很想沉溺在她的这股气息里。
于是很任性地，将脑袋往她肩头上轻轻一撞。
谢栀清愣了下，掌心抬起，想抱她，又怕会错意，只虚拢在她后腰上，问她：“怎么了？出去玩得不开心？”
程时鸢深吸一口气，半晌咕哝出一句：“你作弊。”
自由自在的飞鸟不会永远在天空中停留。
她总会想念家里的温暖巢穴，一旦让她见到了曾经最喜欢最舒适的枝，也许这次她就不想再飞走了。
第58章 番外四：蟹橙（2） “轮到我了。”……
谢栀清听见她嘟囔的那声“作弊”, 并没有出声反驳，是她自己说要来的。
只是原本虚拢在对方后腰处的掌心，在这一声疑似含有妥协的撒娇中, 终于还是落了下去，遵从内心本能，将人抱入怀中。
但只一下, 又松开——
虽然这个小区的安保还不错, 但谢栀清始终记得，程时鸢很在意在镜头前的形象，她还没有彻底做下决定, 八卦传出去总对她不好。
于是出声问道：“冰箱里有刚榨的果汁, 你刚陪着他们喝了点酒，要不要换换口味？”
程时鸢点了点头。
盯着谢栀清收回身侧的手，略微疑惑地，眯起眼睛，歪了下脑袋。
两人重新走回这间景色宜人的别墅。
谢栀清独居时其实不喜欢太大的房子, 数百平的大平层她不喜欢，庄园般占地面积近千平的数层独栋她更不喜欢。
现在选的这个地方景色优美, 主打公共园林和私人独栋园林景观的山水相映, 楼盘中央公园环境如湿地一般，小洋房又是只有两层的百来平户型。
走进大门的时候, 程时鸢随口问她：“你家亲戚蛮多的, 人多的时候是回老宅吗？”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定谢栀清这个住处聚会的。
谢家父母喜欢程时鸢，这是谢家远亲近邻都知晓的事情，谢栀清很久没听她主动提及自家亲戚。
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泛起笑意：
“爷爷奶奶那辈的聚会，会回去。其他时候多是去我爸妈那边, 他们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推翻重修了，装修风格跟之前不同，改天带你去看看？”
程时鸢下意识地点头。
毕竟她才刚答应过章妈妈，要经常去看看她。
长辈们到了那个年纪，最是喜欢热闹，程时鸢记得谢栀清还有几个堂妹，小时候也跟自己一样人来疯，于是顺口又问了问那几人的消息。
谢栀清走进厨房给她倒果汁，本来不是个八卦的性子，却因为程时鸢感兴趣，老老实实地回忆了半天，甚至还有要当场给正主发消息打听的架势。
结果被她的E人堂妹反将一军。
打了个电话过来：
“栀栀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事情？怎么了？我那个订婚对象不老实？还是他们家生意上有什么问题？”
谢栀清噎了一下。
主要是谢家上一辈年龄相仿，生下来的小孩也年岁相近，而且订婚结婚都集中在这两年，恰好赶上她公司业务繁忙，她一下不确定订婚的是哪个。
她沉吟了半秒，程时鸢在旁边捧着果汁杯笑出声。
被她恼怒地瞪了一眼，才伸手接过她的电话，笑眯眯地和堂妹打招呼：
“是我想打听的，莹莹，订婚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礼物呢。”
如莺啼般的嗓音极具辨识度，尤其是有谢栀清冰冷的声线做对比，堂妹立即来劲了，热情地跟她攀谈，叽叽喳喳地反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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