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被恐怖片吓到断断续续无法呼吸的人是她，然而忍了又忍，却在腹部逐渐发涨的恐惧中，喉间忍不住发出泣音。
最终，额头抵在沙发扶手上，她忍不住单手虚捂着肚子，啜泣出声：
“姐姐、姐姐够了……”
话还没说完。
就变成了更大的哭声。
陈楚星竟然把那个，本来应该塞回红酒瓶的软木塞——
哭声即将盖过恐怖片的音效时，陈楚星捧过她的面颊，想着还好这一层都被她们俩给包了，没人能听见。
但还是很体贴地，帮她把那些声音全部堵在两人唇齿间。
等到程时鸢恼地开始咬她唇瓣时，陈楚星才低笑了声，随手拿起遥控器，把这个播放得差不多的恐怖片关掉，靠在她旁边提议：
“刚才是不是还想对戏？”
“正好酒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喝，想对哪一场？”
程时鸢但凡这时候有劲，早就起来收拾她了，可惜现在只能维持着跪姿，对她可怜兮兮地摇头。
连抓她的指尖都没力气，“不要，不对……我不想、我不要！”
陈楚星做出遗憾神色，体贴地问：“那我先把酒喝了，我们再对戏？”
只要能摆脱这种折磨，程时鸢忙不迭地，囫囵点头。
直到她发现，喂酒的过程，比刚才答应帮陈楚星温酒还要折磨。
陈楚星不光想把酒液喝干净，还想把她当下酒菜尝，于是在她面红耳赤情动的时候，倏然间就会随机咬在她身上细嫩的皮肉上。
腿内侧，双臀……包括离出酒口最近的软肉。
都烙上了陈楚星的齿痕。
程时鸢到后面哭得眼泪都要流干了，又被陈楚星很体贴地端来一杯温水，才喂她补完一点身体流失的水分，却骤然开口道：
“是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我？”
程时鸢捧着水杯，脑袋空白。
——哪个她？问的是谁？就算是之前恋综的其他人，也该是她们？谁会单独被陈楚星拎出来对比？
直到额头被很轻地拍了下，陈楚星宠溺的提醒声响起：
“第三十四集。来自未来时空的我，发现了你在这个世界线里，已经跟本来的我认识，甚至在我百般阻拦下，你们仍旧相爱。”
程时鸢慢了半拍，想起来那一集演的什么。
床、戏。
她饰演的女主角，跟她现在命一样苦。
本来是先和十年后的爱人相爱，偏偏在自己生活的世界里遇到了十年前的同一个人。
她想着爱人只有每天夜晚出现，实在太过神秘，于是对这个跟爱人有三分相似，不知是否有血缘关系的人，产生了好奇和探究欲望。
靠近的后果就是，这两个人都互相意识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并且都像不可抗拒的命定轨迹，这两人都深深爱上了她，想要她成为只属于自己的唯一。
第三十四集的内容，就是女主角白天刚因为人情债，莫名其妙地被年轻的爱人做了一场，晚上遇到年长的那个……
年轻情敌留在明显地方的痕迹被轻易发现，迎接她的就是比白天更过分的第二场情事。
程时鸢：“……”
在这一刻，她和女主角高度共鸣了。
还没开始做，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这一刻，她往下接的台词没有演技，全是感情，“不要做了好不好？”
陈楚星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却已经有了角色饱含醋意的冷酷：
“乖。”
程时鸢那天晚上，在梦里身体都是湿漉漉的。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那条睡裙最终还是脏了，登时不高兴地踢了踢陈楚星的小腿，嘀咕着骂她：“这部拍完不拿个最佳女主角，别想和我复合。”
还有！以后她都不要和陈楚星喝酒了！
这就是个借酒装疯的坏家伙！
谁知道，本来闭着眼睛蜷在她怀中睡觉，甚至因此无法将腿伸直的人，听见这话，却忽然抬手抱住她。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你要和我复合。”
“陈楚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话只挑想听的听是吧？”
被叫了大名的女人很轻地笑出了声。
哪怕程时鸢指尖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推远，她也不厌其烦地重新靠近。
“嘘。”她声音慵懒地低声撒娇：“我不要醒，我做了个好梦。”
程时鸢动作停了下，问她：“什么梦？”
陈楚星语气梦幻地回答：“摘到了，一颗粉红色的星星。”
是她很多年前，站在淤泥里时，从天而降掉进她怀里的粉色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一路抱着行走，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觉得这颗星星不该陪着她行走在这凄苦的人世间，想要送星星回到天上去。
星星很生她的气，虽然回到了天上，却再也不肯照耀她。
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
粉色星星重新在天际一闪一闪地，发出光芒，拽拽地问她：
——喂，陈楚星，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
程时鸢戳了下她的额头。
“不是梦。”听懂了陈楚星话语里的珍惜，她很轻地出声：“睁开眼睛，姐姐。”
陈楚星睫毛颤抖着，哪怕又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却仍有恐惧，怕自己睁眼之后，现实却是一场空。
最终，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鼓足了勇气，眼睫一点点翕张。
程时鸢旖丽的面容，是她一夜醒来，最先看到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终于对她露出笑容。
“星星，你的。”
“我也是你的。”
第51章 番外二：望鸢（1） “程程能不能只对……
程时鸢再遇到望舒的时候, 是在一场受邀参加的时装秀上。
她坐在前排和旁边的品牌设计师聊天，程时鸢的法语不算太好，但也能听出来设计师对这一季的新品格外自信骄傲。
甚至还跟她说, 自己这一季的灵感来源，是看到了一个非常棒的模特。
今天这场秀的几件压轴新品，都将由那一位模特完成。
法语名字拗口又难记, 程时鸢听了个耳熟, 就笑着决定等会儿仔细看看，这位能当著名设计师缪斯的模特，究竟是哪位时尚界的新宠——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映入程时鸢眼帘。
漂亮的白金色长发, 衬出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孔，闪闪发光的裙子穿着她的身上，程时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她雪白耳朵上看。
想要等这个降落人间的精灵，露出本体的尖尖耳朵。
然而台上模特早已炼就了，沐浴一切目光、于掌声中岿然不动的本事, 程时鸢并没有等到模特现出原形的模样。
不过。
穿着第一条裙子冷酷走过T台的人，在尽头看见她时, 目光不经意怔了怔。
等这道身影穿着另一条明媚的、好似莫奈画一般的长裙再度出现时, 忽而一改冷酷作风，面上出现了笑容。
程时鸢听见设计师在旁边和其他人说着什么, ‘之前总是不肯笑……今天状态很好！完美！’‘上帝啊, 这比我和她约定的效果好上一百倍！’
笑得格外漂亮的人，这次在程时鸢的面前，很不经意地，停了停。
转过身时，悠扬的明媚裙摆随那双长腿行走的弧度, 在空中利落甩过，将她身上浅淡的香气，甩到了程时鸢的鼻尖。
又倏然间晃荡着抽离。
明明下一个模特都走到了跟前，可程时鸢眼前却仍残留着，望舒裙摆在光线下浮动的裙摆长河。
粼粼的光，留在了她的瞳孔上。
及至这场走秀结束，有相熟的艺人还有品牌方过来和她聊天，程时鸢被挟在一群人中间，话语倒是应答如流，眼神却是漫不经心的。
直到有人笑着问她：“程老师住在哪里？顺路的话，捎你一程？”
她这才恍然摇头，浅笑着答：“不用麻烦，我一会还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有人从身后接了一句。
程时鸢眉头动了动，直到转过身，撞进对方投下的身高阴影里，看见那双琉璃色眼瞳。
唇边因为那个不礼貌追问而僵滞的笑，才重新软下来。
她抱着手臂，笑眯眯地回答：“等人。”
望舒弯下腰来，明明已经从那T台上下来，身上的妆容也卸了、衣服也换成了休闲款式，但却仍让人的目光在她长到夸张的双腿上打转。
很满意程时鸢的注意力终于落到自己身上，她眼中带着几分雀跃。
“程程是专门为了我过来的吗？”
程时鸢看见她笑起来格外明媚的模样，仿佛已经摆脱了在节目结局、听见自己选择时的黯然。
不由慢吞吞地答道：“不是。”
望舒怔了下。
喉咙动了动，正想若无其事地，圆过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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