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一个人来。”
裴清身上的血迹都是滴落的，看不出其他伤口。脖颈已经被简单止了血，没有特别需要注意不能乱动的地方。
熟练地将人打横抱起，程瑜想都没想直接往下走，留下在原地有些发愣的特警还有些没看明白。
“程瑜，其实我能自己走。”毕竟是众目睽睽，裴清觉得自己也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她要脸，所以想趁着程瑜还没有走出别墅时试图说服。
“你不能。”程瑜一口回绝。
裴清：“……。”生气了真的很难哄，但偏偏是她理亏。
“我们这样出去不太好，程队长？”此人试图用职业身份提醒，毕竟就算东分局大多数人都清楚程瑜有个同性女朋友，也不代表她们能广而皇之的在所有人面前表明。
公职人员身份，多少有些不方便。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程瑜难得有点笑容，只是裴清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笑意，眸子黑沉沉的。
“怎么，你又要丢下我一次吗？”
程瑜说这句话时，声音都是碎的，一片一片砸在裴清心上。她本就因为伤说话有些沙哑，现在更加开不了口。
想起来了吧？她也。裴清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模糊在眼睛上，让她看不清东西。她别过头，闭着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经历了这么多，现在怎么出去显得微不足道。她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小事上和程瑜争执呢？
裴清是真的累了，好不容易松弛下来，又是在程瑜的怀里，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她的头就这么失去力道靠在程瑜怀里，手还攥着程瑜的衣服，让这个刚刚还面沉如水的女人顷刻间绷不住神情，脚步放缓，看向怀里人时眼中只剩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珍惜。
这是一场闹剧，对于燕市的民众来说，它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市公安忙上忙下地处理着N.C案子的后续，失去主脑后这个组织的残余力量很快落网，散布在海外的也成不了多大气候，不再成为威胁。
现场连开两枪的是3号，他的第一枪可以被理解为在面对人质受到生命威胁时迫不得已，第二枪却并不能很好的自圆其说。
之所以没打中，是因为蒋澈及时找到了他，并且在紧要关头给了他一脚。
但后续到底是因为单纯地想要击毙凶徒，还是因为对那个所谓的奖池动了心，想要趁机赌一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只剩猜测。
但不管怎么样，等待他的将是对行动不听指挥，擅自开枪的严厉惩处。
快节奏的时代里，这件事并不会被大多人牢记，生活中更多的还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最多偶尔在刷帖子的时候，会聊一聊这这段时间后被波及到的一些人与事。
N.C的案子对于燕市波及最多的，就是一些企业。被国家这么一轮轮查下来，某些不干净的地方就算和案子没有关系，也逃脱不了制裁。
楚隳生一直以为自己会得到燕市乃至全世界人的感激与崇拜，殊不知在这些企业中的某些人因为各种事纷纷落网后，骂得最多的就是他。
之前对这个所谓新世纪有过期望，幻想自己能靠着馅饼过上好日子的那批人也因为在混乱的那几天里处处招惹，最后下场凄惨。这样的人不会把过错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夜里反思时，他们也会将一切都怪罪在楚隳生身上。
最开始那些明里暗里支持楚隳生期待新世界的人，现在也是骂他最狠的人。当然，更多的还是在质疑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奖池”，一切都只是噱头，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
对此，楚絮最有发言权。
时间切回到行动开始当天，就在程瑜那边出发没多久，楚絮就收到了自己一直等待的情报。迎着天边的第一束光，楚絮带着人赶往了燕市的市中心，一条和程瑜完全相反的路。
离第一批上班的职员还有大概一段时间，不能引起慌乱，最好悄无声息。
楚絮看了一眼时间，在街角的车上招呼着几个人伪装成保洁保安，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进了大楼。
派一个人打发走了真正的安保，楚絮点开了属于上达高层的专属电梯。
三十二楼，空无一人，只有角落的房间里有人在这里待过的痕迹。角落在外卖盒，房间上有监控设备，还有左右摇晃。中间曾经被堆过什么东西，数量或体积庞大。
顶层，楚絮背靠在门后对着耳机里提前架好枪的白晓渔发了指令，对面大楼的枪口对准了，这边才发动袭击。
藏在热气球里的男人正打算割断绳索升空，在他脚下的手机屏幕里楚隳生和裴清刚因为警方的一枪栽倒在地，生死不知。他动作麻利，眼神带着决绝，打算好了不管楚隳生有没有中枪都要现在行动，以免错失机会。
楚絮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刀子都因为惊吓掉在了地上。他看了一眼朝他快速接近的警察，打算弯腰捡起刀把最后半截绳子砍断。
大楼对面，早就准备待续的白晓渔开了枪，子弹打在男人的肩膀，也打断了他捡东西的动作。
有了这一下时间的补充，楚絮刚好能抓住热气球的绳索，助跑一脚踩在天台边缘，脚下三十多楼的悬空没有让她有丝毫停滞，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热气球里面。
热气球还死死绑在大楼边缘，捂着肩膀的男人还打算拖着身体去打开脚底下的开关，用一起死的方式最后一搏。
在堆满的钞票的合金吊篮里，楚絮行动也并不轻松，更别提因为男人的动作，吊篮还在晃动。眼看着男人的手即将触动到操作杆，楚絮忙将自己时候手上的枪拆了弹夹，用身枪当投掷物使，对着他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再过去。
惨叫声里，楚絮逼近抓住他的衣领就往后拖，一把将人摁在地上锁住。其余的队员则在不停拖拽绳子，想要将气球收回天台。
等到所有人气喘吁吁将气球拉回来，后面得到消息冲上来的队员这才赶到，将吊篮里灰头土脸的男人带走，接下了稍后处理气球以及上面堆放的大量现金的工作。
楚絮靠在天台围栏后，和其他几个同样累到虚脱的队员借着男人的手机一起在看另外一边行动现场的直播。
镜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属于另外一个视角的画面，一看就是无人机拍的。楚絮猜测那是自己人干的，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楚隳生还活着。
不过楚絮的重点不在那里，而是在旁边的程瑜和裴清身上。程瑜这个人，明明找人找得都要疯了，现在看着自己脖子上还流着血的恋人也不知道冲上去，脚步就这么卡在那里。
啧，还说她呢。
她本打算继续看一会儿，结果直播里传来了白启明的声音，然后就关闭了。
“这就，结束了？”
楚絮把手机放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其他队员。所有人都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远处，白晓渔收拾好东西已经下楼了。耳麦里还有其他人请求下一步指令的消息，楚絮站起身揉了揉胳膊，这个时候她才敢真的往楼下看。
三十几楼，是真的高啊……她腿有点软，赶忙后退几步感受了一下脚踩在地面的感觉。
“收队！”
第130章 已有之事
N.C的案子就这么结束了，结局以楚隳生接受真正的审判，其余爪牙要么收监要么现场击毙为结束。
但这绝对算不上一场皆大欢喜。
殡仪馆内，东分局和特警队几乎全部人员都来了。鲜花丛里摆放的不是遗体，而是三个骨灰盒。
查尔斯将炸弹贴在了马甲后面，通过匕首触发。他想到了警方一定会缴械，他想要的就是在最后拉着人和他一起，尸骨无存。
程瑜站在吊唁的人群中，凝望着那个属于余光民的骨灰盒，下颌骨生锈一般死死锁住，将上下牙齿焊在一起。
黑白的照片里那人还是笑着的，就和之前很多次她在队里看到的那样。可也就是这样的人，到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是一群人东拼西凑才捡回来能够收敛的尸骨。
东分局刑警队所有人的老大哥，就连程瑜自己都比他晚几年才来队里。要不是因为之前任务受过伤，队长就轮不到程瑜。
余光民有时候经常会在队里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就适合做一些二线的事。就算有任务需要，他也会离危险远远的。
“哎呀，回家让老婆孩子伤心了怎么办？”
程瑜就知道，像他们这种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擦去眼泪，她将花放在灵盒前，朝着三个骨灰盒都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去往另外一边。
除了余光民的妻女，还有其他两位特警的家属也在那里。
一个看上去已经中年，哭得几乎昏厥。另外是一对中年夫妻，抱着儿子生前的衣服泣不成声。相比之下，余光民的妻子林语榕看起来平静许多，她紧紧拉住女儿，只是无声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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