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用品都有, 别的衣服可以穿我的。”
季瑾年体贴给了她两个选择, “如果真的要回酒店, 我送你过去。”
唐玥才升起的拒绝心思一下子湮熄。
她知道女人是有多坚持的，自己若是要回去, 一定会将自己送到酒店房间才肯离开。可半夜风凉，季瑾年又还在恢复期，她哪里舍得？
就……住一晚，也没什么的。
唐玥想, 反正自己明天下午就得走了, 能多和季瑾年待一晚上也很好。
“明天就走吗？”
季瑾年听唐玥说明天要回酒店拿行李，紧接着赶去机场, 抿了抿唇角, “不多待几天？”
唐玥摇头，“只请了四天假，来回飞机已经耗去一大半时间。”
她过来, 也只是为了……见季瑾年一眼而已。
原本只打算远远看一眼就离开, 这会儿能和女人同室共处，她已经很满足。
“可我还想带你去很多地方看一看。”
季瑾年语气微低, “我现在访学的F大, 几位邻居朋友，还有见过的一些风景。”
她轻轻碰了碰唐玥的指尖，见小姑娘并不退却, 又试探着握住，逐渐换成牵手的姿势。
唐玥回握住女人的手，“下次有机会，我再过来，好吗？”
算了算前后时间，下个月初还有一次小长假，她再额外多请几天假，到时候再飞过来一趟。
她将安排说给季瑾年听，女人却说：“来回太辛苦，也不用——”
“可我想过来。”
唐玥抚过她的指背，“还是说，姐姐不想见到我吗？”
回答是一个主动迎上来的绵长拥抱。
洗漱过后，唐玥进了季瑾年给她准备的客卧里。
以往没有过别人留宿，一应物件都是季瑾年临时收拾出来的，却处处细节精致。怕小姑娘认床睡不习惯，床头柜上还点了她当初从国内带来的安神香。
确实睡不着。
惦念了许多年的水中月突然近在咫尺，似乎也并不是虚影。唐玥不是木头，看得明白季瑾年一连串举动言语的意味。
隔着近乎透明的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挑明，谁都怕这只是一场空想。
而且，如今她们还隔着重洋万里，并不适合许诺给彼此什么新的身份。
唐玥垂下眼，换做她以往的犹豫性格，或许会将季瑾年这些举动划归到异国孤寂带来的亲近。
可…刚刚洗过澡，她穿着季瑾年的衬衫出来时，看到女人偏开视线，耳根比她自己害羞时还红上许多。
几分试探终于尘埃落定。
唐玥那时拢了拢领口，将松开的几粒重新系好，道过晚安便进了次卧。
思绪回拢，阳台上的风有些凉。唐玥扶着栏杆看了会夜景，视线垂落时，却从靠近房屋的草坪上看到一楼泄出的柔光。
是……季瑾年？
已经很晚了，她还没休息吗？
想起女人清瘦的憔悴面色，唐玥推开卧室门，顺着楼梯下到一半，便看见季瑾年正站在酒柜前。
唐玥轻声叫她，“姐姐。”
季瑾年回过头，面上倒没有被发觉的尴尬，朝唐玥扬起笑：“还不休息吗？”
唐玥紧拧着眉头，几步赶过来牵着她的手腕往一旁领。
“你要喝酒？”
她定定看着女人，语气里带着些气闷，“明明还在吃药，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吗？”
季瑾年扯着她的衣袖，弯着眼轻声哄：“我没打算喝，只是看一看。”
唐玥分明是想质疑她的，可一对上女人的清澈眸子，就……还是信了，“那…那你为什么要过来，还就站在酒柜前面？”
拉着唐玥坐在吧台椅上，季瑾年倒了杯水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
唐玥见女人的那只杯口蕴着热汽，这才放心。
“以往心里压着许多事，总是睡不着，也就只能喝一点助眠。”
季瑾年轻声开口，似乎陷进回忆的情绪里。
被温热的掌心覆住手背，她又笑了笑，“如今，不用了。”
“我答应你，之后不会再这样，好不好？”
季瑾年认真道，“可以随时查岗，如果再发现我半夜喝酒，就随便玥玥怎么罚。”
查岗，太暧昧亲昵的词。
唐玥偏开视线，语气难得有些慌措：“我…我才不查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们明明还没有……在一起。
她才不要查她的岗。
却听见女人一声轻笑，紧接着，唐玥的手被握着慢慢往前，贴在对方柔软的心口处，除了睡衣之外，毫无阻隔。
“玥玥可以来看一看，我心里除了有数之外，还有什么别的。”
脑海里的思绪轰然停转，全身热意都往掌心汇集。一切感官似乎都在刹那消失，只剩…唐玥此时触碰到的温热跳动。
她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季瑾年的问话。
不知道自己手足无措时讲了什么样口不择言的话，唐玥只知道女人满意地松开她的手。
“那我们就说定了。”
说定什么？
唐玥生出几分紧张，刚想开口问，就听见季瑾年又道：“回国后要每天和我打电话，好不好？”
“…好，说定了。”
心下松了一口气，唐玥点头应下。能和季瑾年多联系，她当然开心，于是回拢的思绪又有些飘飘然。
等一起上楼回房休息，唐玥停在次卧前准备推门进去时，季瑾年叫住她。
“玥玥，等我一下，有东西想给你。”
季瑾年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卧，唐玥安静等着她。
不多时，女人捧着一只兔子造型的玻璃罐出来，小心递到她怀里。玻璃罐里面盛了大半罐的折纸星星，花花绿绿，颜色却意外协调。
“姐姐，这是？”
唐玥同样小心捧着，因为交接递过来的动作，有几枚星星在里面晃了晃。
季瑾年别开眼，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闲着没事折了一些，想送给你。”
这个数目，可不像是闲着没事折出来的。
唐玥没有戳穿她的话，转头在次卧里环顾了一圈，妥帖放置在宽敞的桌面上，又往里推了推，让它挨着墙面，这才重新折回到季瑾年跟前。
“怎么没放床头柜上？”
女人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只是顺口问一句而已。
唐玥说，“这个床头柜有点窄，怕不小心打碎了。这可是姐姐送的，我舍不得。”
季瑾年嗯了声，似是很满意她的回答，语气轻快一些：“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唐玥话音落下，就见季瑾年问，“所以，我可以也讨个礼物吗？”
“可以，但我好像没准备什么。”
她来L国时本就匆忙，今晚过来季瑾年的住处更是仓促。
此时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发绳是自己的，其余全是季瑾年的衣物，总不能真将它送给女人。
唐玥犹豫着开口，便见季瑾年展颜笑了，“不要你的发绳。”
“那姐姐要——”
视线被覆上的温热手掌遮住，话语也戛然而止。
贴上来的曲线，以及额间落下的柔软唇瓣，让唐玥一并大脑停转。
季瑾年松开手，轻声道：“晚安，玥玥。”
“姐姐，晚、晚安。”
不记得昨晚是几点入的眠，又或许睁眼到了天快放亮的时候，唐玥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被季瑾年敲门叫醒，唐玥翻身起床，不见半点熬夜的困倦。
匆忙推门，和季瑾年对视时，她才想起昨晚的那枚晚安吻，也是……她们站在这里。
却没有早安吻。
季瑾年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都可以。”
唐玥抿唇，想问昨晚那个轻飘飘的吻，怎么…今天就没有了，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才不冒昧。
好像不管怎么问，都挺奇怪的。
或许是她看着女人唇瓣的视线太过直白，呆愣愣地站了近十秒都没有回应。
季瑾年轻笑一声，“玥玥？”
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又流连至下颌，勾着小姑娘的下巴，暗示意味地轻柔抚了抚。
心跳快了几分，唐玥乖顺地阖上眸子。
于是温热的亲吻，和喟叹似的言语一道落下来：“抱歉，还是只能…亲这里。”
依旧是额头。
唐玥暗自闷了闷，睁开眼时对上季瑾年洞悉的笑意，才想开口的言语又咽回去。
季瑾年牵过她的手，“等我结束访问后，回去再…那样，好不好？”
接吻总归要等到恋人的身份，才更合适些。
唐玥也明白她的意思，轻嗯了声，靠进女人怀里。好在如今已经四月份，等到下个月底，季瑾年就会结束访学回国。
吃过午饭，季瑾年开车送唐玥去机场。
“不可以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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