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只狐啊_跃安【完结】(28)

  白景烦躁地骂,突然看向旁边的陆辞,上下打量他:“你可信吗?”

  陆辞心提起来:“出什么事了?”

  “季总寒毒发作了。”白景往里走了两步,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很急,“这次情况不对,来势太猛。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勾结在一起,趁他发作想架空他。”他停下来,手搭在季知许办公室的门把上,没有拧开。他看着陆辞,眼白上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好几晚没合眼。“青丘项目正在最关键的时候。这是他的心血。你知道吧。”

  陆辞没有说话。白景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吐出一口气,拧开门把。

  “你带他走。”

  地板上有一串湿痕,在光线下泛着淡银色光泽。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冷柜还在正常运转,灯是亮的,格子里的木盒排列整齐。现在整个房间的灯全灭了,只有冷柜内部的应急光源在闪烁,把房间照得一明一暗,像一颗正在衰竭的心脏。

  季知许在里面。他背对着门,坐在冷柜前面,没有椅子,直接坐在地上。九条尾巴全部现形,散在冰凉的瓷砖上,没有一条在动。

  陆辞走过去,绕到他正面。

  季知许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闭着眼,眉间有一个金色的印子在闪烁,那是一道符纹,和陆辞手指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比陆辞的更完整。

  完整的那个符,是在锁着什么。

  而此刻它正在剧烈地明灭不定,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深色木盒。和上次陆辞在冷柜里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只是这一个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残余的冰蓝色光雾已经稀薄到只剩最后一缕,正在飞快消散。

  白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沙哑而急促:“他这幅样子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见,快带他走。楼下的人我来应付。”

  陆辞弯腰抱起他,快步跟着秘书进了专属电梯。

  白景没有送他们下楼。他站在大厅里,电梯门关上前,陆辞听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陆辞,我希望你能有点用处。”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秘书把车钥匙和白景的名片塞进陆辞手里,语速很快但咬字清晰:“陆老师,这辆车是季总私人的,没有登记在公司名下,他们查不到。白总的名片上有他私人号码,有任何情况直接打给他。”

  陆辞接过来,她退后一步,朝他鞠了一躬:“拜托了,陆老师。”

  “放心吧。”陆辞接下,把季知许放在后座,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出租屋是待不了了。陆辞一边开车一边频繁抬眼看后视镜——季知许蜷在后座上,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半张脸。他的眉头紧皱着,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陆辞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能去的地方,然后打了方向盘,拐进一家安全性和隐私性都很高的酒店。

  进了房间,他把季知许放在床上。

  “季知许。”陆辞蹲下来,握住他的肩膀。

  季知许没有反应。陆辞的手收紧了一点:“季知许,看着我。”

  “看着我。”

  季知许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失温的浅金色,瞳孔是竖的一条细线。比上次发作时更严重,上一次至少还能说话,能赶陆辞走,这一次他的嘴唇发抖,牙齿紧紧咬合,整个人在跟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死命抵抗。

  “药没了……”季知许说。

  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什么药?”

  “盒子里的……寒毒解药……用完了。”季知许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又强行聚焦到陆辞脸上。

  他看清了面前是谁之后,眉间的金色符纹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你……走……走远一点……这次会伤到你的。”

  “我不走。”陆辞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他伸出手,握住了季知许的手,陆辞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此刻这只手正包裹着季知许冰冷的手指,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把人类恒定的体温一点一点渡过去。

  手指碰到季知许皮肤的同时,一道墨蓝色的微光从陆辞指尖逸出,它没有攻击,只是安静地绕着陆辞的指节旋转。然后像是感应到了召唤,缓慢而坚定地流入季知许的体内。

  这是陆辞第一次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它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来,像一个一直在沉睡的东西终于醒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带来的情绪。

  季知许的身体震了一下。

  陆辞问:“你不是说过一百年才发作一次吗?距离上次时间才过去一个月。”

  季知许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那道墨蓝色的光流得越来越顺畅,像一条终于被疏通的古渠,从陆辞体内源源不断流向季知许的经脉。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有一种被慢慢掏空的虚脱,但每一次心跳又把新的力量推送出去。

  季知许身上的冰蓝色寒光一点一点被墨蓝色吞噬。从肩膀开始,漫过锁骨、脖子、胸腔、腰腹,直到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恢复了接近正常的颜色。

  他的身体不再抖了,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陆辞的掌心里。

  九条尾巴从地板上抬起来,缓缓地从背后圈住了陆辞。像一个拥抱,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又怕被推开。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只狐狸。

  季知许的衣服空荡荡地堆在床上,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蜷在里面,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他把衣服堆里的狐狸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深秋森林和雨水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季知许的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光斑从床边慢慢移到陆辞的手背上,又从他的手背移到狐狸的耳朵尖。

  空气里的寒意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一层恰到好处的凉意,像深秋清晨开窗后的第一口呼吸。

  陆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肩头压着一个温热的重量。

  狐狸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还没醒。

  一条尾巴搭在他的膝盖上,尾尖卷着他的手指。

  陆辞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又看了看睡熟小狐狸,没动。

  被压太久了腿麻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暗银色的戒指他见过很多次,从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枚刻着看不懂的纹样的戒指。

  他忽然注意到那枚暗银色的戒指内侧刻了一圈极小的字。之前戴在手上从来没有看清过。

  但此刻,被一条红绳系在脖子上,角度刚好。

  他辨认出了那几个字。

  “陆远山 立于甲子年”。

  陆辞愣了。

  这枚戒指是季知许戴了三千年,记载着锁的戒指。

  是他太爷爷刻的这行字。

  第22章

  “他陷入沉睡时,就会化成原型。”

  “这是正常的。不过这一次他才清醒了三年,”白景在电话那头嘶了一声,“太棘手了。”

  陆辞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遮住外面的阳光。屋内一片昏暗。

  床上的狐狸蜷成一团,九条尾巴散在床单上,蓬松的绒毛失去了平时的光泽。他的头埋在两条前爪之间,呼吸浅到几乎看不见肋骨的起伏。

  陆辞盯着床上的狐狸,问:“季知许的寒毒不是一百年复发一次吗,怎么才两个月又犯了?”

  白景沉默了一瞬,才道:“你不知道吗,这是他醒来之后,第八次了。”

  陆辞回想起许多次季知许面无血色的唇,还有总是无精打采垂在地上的尾巴。

  白景敏锐察觉到他的停顿:“你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可以见到他,你看不出来?”

  陆辞嘴里泛苦:“他给我说是寒毒的后遗症。”

  白景在对面夸张地冷哼几声,像是后悔把季知许交给这么一个蠢货。他忍了忍,没继续骂,只说:“最近季总一直很忙。他的身体只有他自己知道,吃过几次药后状态还是不好。青丘的项目还在关键期,他说没事,谁劝都没用。直到差点晕倒在会议室上,我……”他停了几秒,越说越来气,“这群白眼狼早就虎视眈眈的了,眼看季总倒了,一股脑全都扑上来敲骨吸髓。”

  现在的局面不是很妙。季知许不知道多久能醒来,盛恒乱成一锅粥,白景一边要跟进项目,还得抽出时间应付董事会。

  季知许活了三千年,到头来能托付大事的人也就一两个。

  “我只见过他两次面。”白景的语速慢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爸爸还在任时把我带给他认认脸。那时候我还很小,没过多久他又再一次沉睡了。再见到他是在三年前。刚醒时他甚至维持不了人型,记忆也很混乱,靠吃药才能缓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年下 甜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