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里暗里地指责柳橪不够干净,我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不清不白的那个人。
“赵叔啊,我其实真的很好奇,”我双手交叉在一起,撑住了下巴,有点长的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却没有挡住我看到赵叔“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的那张脸,于是我笑得更加开心了,“你是觉得自己行的端坐的正呢,还是忘记了自己做过钟谟的帮凶呢?否则为什么你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在会议上指责我啊?”
赵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嘴唇都在哆嗦。
我假装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就好像我真的对此感到痛心疾首一样,又觉得仿佛是打了一场胜仗,浑身上下也只觉得舒坦极了。
“在你们知晓柳橪是我的恋人的前提下,为了拆散我们,能做出这样让人不齿的事情,居然还有资格当面质问我吗?”
“这个,这个不是我的……”
“签名、视频、口供、截图,”我掰着手指,轻声问道,“赵叔,赵承允,你还要说什么?”
赵叔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我对他笑着摇了摇头,是看手下败将的居高临下,也是藏在得意下的怜悯。
这场会议,以我大获全胜结束。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总算放松了下来,拿起水杯猛灌一大口,又嘱咐一旁的助理:“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往我办公室的房间里乱放东西,知道吧?”
助理小声说:“可是办公室play多有意思呀。”
第146章 以牙还牙
我实在是不好多做评价,于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在成功解决了这次由赵叔主动引发的危机之后,我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要马不停蹄地赶赴警察局——钟见阳要见我。
隔着铁制的栏杆,我上下打量着穿着囚服的钟见阳。
也许是钟谟重病在床、大概就在这几天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也许是我在前两天对赵叔的骤然发难和赵叔遭到举报不得不接受相关调查的新闻被钟见阳知晓,总之他在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燃起了怒火。
“警察给我打电话,通知我说你要见我,”我懒洋洋地和钟见阳对视,一条丧家之犬,不足以让我产生任何危机感,“怎么,在监狱里待不下去了?”
钟见阳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声音沙哑:“先是钟谟,再是疗养院里的那些人,然后是我、赵叔,周执安,接下来你要对付的,是不是就是谢持光了?”
我轻笑一声。
“看来你很清楚嘛,怎么,迫不及待想让谢持光陪你做伴?”
我其实不明白钟见阳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见我,按理来说,他失去了所有倚靠和庇护,明明应该对我避之不及,可是宁愿在监狱里把自己撞成脑震荡也要换来一个能够见我的机会,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钟见阳看上去很虚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怎么说,他在钟家都过得顺风顺水,一朝入狱,想见我都得费尽心思,甚至把自己折腾得不像人样。
真可怜。
真活该。
“我只是想确认,那些人,那些比我做过的事情做得更过分的那些人,是不是也会得到报应,”钟见阳的表情是有些奇异的扭曲,他的眼睛发亮,声音却微微低沉下去,还在隐隐发抖,“是不是会比我更加凄惨。”
我明白了。
钟见阳是在通过这样的结论对比让自己的心理感觉到平衡——那些坐牢的、遭受报复的、活得比他还差劲的人,会让钟见阳产生一种“自己不是最可怜”的自满和一点顾影自怜的感觉。
我按了按眉心,笑了起来。
“钟见阳,”我轻声说,“活成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悲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离探视结束还有十分钟左右,不过我已经丧失了继续和钟见阳说下去的欲望,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我站了起来。
“我希望这会儿是我和你见过的最后一面,”我凝视着钟见阳,“祝你坐牢愉快。”
说完,我不看钟见阳是怎样的反应,转身离开了。
在接二连三地解决了这几个心头大患之后,我开始专注于对付谢家。
谢家是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只要有一丝一毫能够得到活路的机会,都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抓紧。
外界的舆论、审查的压力、公司的名声、断裂的资金链和逐步下跌的股票,似乎都没办法将谢家这个庞然大物彻底按死。
同样,压在我肩膀上的重担,有时候也会让我喘不过气。
霍章成找过我一次:“我觉得你差不多就可以松手了,万一狗急跳墙,你怎么办?”
我不在意:“那也要看看谢持光有没有这样的本事。”说着,我灌了大半杯咖啡,苦涩的咖啡液流经我的喉咙,带来了类似于拉扯后的刺痛,我用力清了清嗓子,“别告诉我,你是来帮谢持光抱不平的。”
听到我这句话,霍辞章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和谢家都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是傻子吗,还要偏向谢家?”
我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让柳橪先去办公室隔间的床上歇息,自己则做好了忙个通宵的准备,霍章成的到来,给了我喘息的机会。
“我是想说,如果你放心我和霍辞州,”霍章成的神色添了几分郑重其事的肃穆,他轻声说,“我可以让霍家成为压到谢持光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缓慢地眯起了眼睛。
“就当是你帮助我、帮助霍辞州的谢礼。”
其实平心而论,霍家的事情根本没有被我太放在心上,我连霍章成的父亲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觉得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不过霍章成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不识时务。
闻言,我就点了点头:“可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在两天后,得知谢家宣告破产的消息,同一时间谢父的尸体被发现在别墅的房间里,据说是自杀。
秘书站在我面前,事无巨细地对我汇报着霍家的所有行动,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穿着整齐得体的主持人脸色沉重地宣告着警方的调查情况。
我按下暂停键,同时对秘书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好的,我都知道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真的对这个结果感到心满意足吗?
这么想着,我和一旁的柳橪对上了视线,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又在逐渐往下,于是犹豫地藏住了自己的左手。
我想起霍辞州说的话,他说,以牙还牙。
我还在派人去寻找谢持光的踪迹,他不见踪影,而我还有事没有做。
就在当天晚上,家门被人敲响了。
是柳橪开的门。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来人,顿了一下才喊我的名字:“周执安。”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到谢母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头发还在滴水,格外狼狈不堪。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我不说话,只是让柳橪坐下来,再看向谢母。
谢父的尸体还在太平间里,理应被催债人缠上的谢持光不见踪影,反而是谢母站在了我的面前,泪眼汪汪。
我问:“伯母冒雨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记恨谢家的话,可以放过谢持光吗?”谢母哀声道,“就当是给他一条活路。”
我很惊讶谢母在这个时候还拎不清——谢家之所以是这个下场,要归功于谢持光。
第147章 睚眦必报
因此,我带着些怜悯的情绪,告诉面前这个脸色惨白、难掩惶然的可怜女人。
我说:“伯母,我是在报复谢持光,又该怎么做到放他一马呢?”
谢母骤然抬头,嘴唇都在哆嗦。
“什么?你说什么?”
她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惜此时此刻,我生不出一丝怜悯的情绪。
我想把谢持光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给她听,又觉得这样多费口舌,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更何况柳橪这个当事人还在她面前,我不想频繁地提起有关于疗养院的事情,总觉得像是在往柳橪的心脏上戳刀子。
所以,我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没有给她倒杯热水,也没有留着她坐下,而是抽出一把伞塞进她的手里。
“伯母孤身前来,想必谢持光还不知道。”我看了一眼窗外,淅沥沥的雨幕让人看不清楚路灯灯光,就连楼栋间的灯火通明都变成了橙黄不一的模糊颜色,隐隐发亮。
深秋的雨水太冷,风跟着一吹,足够让人冻得直哆嗦。
我不太喜欢谢母,在这个时候,倒也不好说出太难听的话,因此指了指门口:“先回去吧,别让他等得太着急。”
谢母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她瘦得惊人,原本还算骨肉匀停的胳膊只剩下一把骨头,用力的时候,像用铁水铸就,我一时间没能挣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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