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将死_予殿【完结】(12)

  听钟谟那边的动静,他似乎气得把桌上的花瓶摔了。

  “我不允许你和谢持光联姻,”钟谟说,他的声音紧绷着,满是愤怒,“这是钟家的产业,怎么可以冠上谢家的姓……”

  “钟谟,”自从钟见阳改姓,开始喊钟谟“爸爸”之后,我对着钟谟,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含舟集团什么时候成了钟家的产业?”

  “你说什么?!”

  “我随母亲的姓,姓周,”我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含舟集团’这四个字,又有哪个字和‘钟’有关系?我记得你是中风偏瘫,不是老年痴呆吧?”

  钟谟被我气得字不成句,原本中风就让他没办法把话说清楚,怒火上涌时,舌头和牙齿打架,我也只听得清含含糊糊的怒骂声。

  我挂断了电话。

  在露台吹了一会儿冷风之后,我估摸着柳橪应该已经睡着了,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去后,就着台灯的那点光,看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无所谓,他现在没有说出口的生日祝福,到了晚上,我把他带到自己生日宴时,总有无数个方法撬开他的嘴。

  我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收拾好心情,躺在了柔软的躺椅上。

  在医院陪床的这几天,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以前。

  我第一次陪床的对象,不是柳橪,而是柳橪的母亲姚琴。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柳橪忙得抽不开身,又对我一直冷淡,我在谢持光面前夸下海口说要追求柳橪,就登门入室,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姚琴身边,试着去照顾她。

  说来也奇怪,姚琴对柳橪的态度一向冷漠,让我觉得在她眼里的柳橪不像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而她对我倒是常常露出笑容。

  大概就是姚琴对我的态度,让柳橪默许了我为他提供的帮助,就连没过多久,姚琴因为病情恶化需要转院,都是我拜托杨亦洄帮的忙。

  忙前忙后了快半个月,我因为低血糖摔倒在地时,还是柳橪把我送去医院打的葡萄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柳橪似乎才真正对我改观,不觉得我是一个对他玩玩而已的公子哥了。

  只可惜,一地鸡毛的结局,让曾经的美好成了一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柳橪贴近了我,声音很轻:“虽然也不缺我一个,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第16章 真是长情

  对我来说,这个梦的确挺不错的。

  因为它太清晰了。

  我能够闻到柳橪靠近我时,身上那股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会让我感觉他就近在咫尺。

  而且梦里的柳橪比现实中冷淡还不爱搭理人的他讨人喜欢得多,会向我袒露所有不安,会让我直面他的担忧。

  我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看看是不是和现实有着一样的温度,只不过我的手仿佛被一副镣铐扣紧,怎么也抬不起来,只好作罢。

  梦里的柳橪只说了这一句话,就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这已经挺好了,毕竟现实中的柳橪明明看到我的手机亮了起来,有那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却像意识不到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装聋作哑。

  我睁开眼睛,久违地感觉到心满意足。

  柔软的躺椅对我来说的确没有家里的双人床来得舒服,但是躺在上面,也不会让我在第二天感觉腰酸背痛。

  柳橪正在吃早餐,撒了厚厚一层白砂糖的豆腐脑被他用勺子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几遍,也没有下口。

  他不挑食,但是不怎么爱吃糖,我走过去,顺势将豆腐脑拿来:“不喝就给我喝,别糟蹋东西。”

  已经凉了不少的豆腐脑入口温热,我刚呼出一口气,就听柳橪平平板板地开了口:“这豌豆腐脑我已经喝过了。”

  “你又没往里面吐口水。”我没什么洁癖,再说了,之前和柳橪住一起的时候,比这种行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少,我又不嫌弃他。

  柳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是吗,我以为你会往往里面吐口水,然后推给我,让我喝下去。”

  我被他恶心得实在是喝不下一点了,把剩下的小半碗豆腐脑扔进了垃圾桶,皱着眉看他:“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

  “是。”柳橪坦荡地点头,他一点都不可惜地望着垃圾桶,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要给你找不痛快。”

  这回,我有点想把他的脑袋按进垃圾桶了。

  柳橪说完话,就一动不动地等着我开口。

  我瞪着他,很想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把那个梦再做一遍,又或者是一棒子把柳橪敲失忆,让他变回一年前和我住在一起时,最纵容我的那个样子。

  柳橪等了又等,也没等到我开口,看样子似乎有点失望,又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包子。

  我踢了病床一脚,摔门而去。

  小李已经等在了门口,见我又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一副很习以为常的样子:“周总。”

  我很少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小脾气和不成熟,可是和柳橪重逢还不到半个月,都说不清楚自己被激怒了多少回。

  他真是变得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怪不得会沦落到在面馆里给人帮忙、还只能住在杂物间的地步。

  我在心里单方面发泄了一通后,总算没那么恼火了。

  “你帮柳橪办一下出院,然后按照这张药单去买药,再开车送我们俩回家。”我把药单递给小李,又补充道,“记得拿发票,钱走公司的账就行,会给你报销的。”

  小李点点头:“知道了。”

  他去替我做了这些麻烦事,我在病房门口,发现自己又有些无所事事了。

  我不想打开手机,一个个地回复那些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的人发过来的消息,想到晚上还要带着柳橪去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又觉得自己实在是闲着没事干。

  让柳橪过去干嘛呢?

  我之前为了一个陪酒生和钟谟闹翻的消息在那一群公子哥的圈子里从来都不是秘密,最后被他一脚踹了还被当成笑话传过一段时间。

  后来我拖着棍子把其中一个人的跑车砸了个稀巴烂之后,他们才收敛了不少。

  我带着柳橪过去,其实说到底,也只是想显得自己没那么可怜而已。

  毕竟现在需要仰仗我鼻息过活的人是柳橪,无处可去又狼狈不堪、没有我可能连住院的钱都交不起的人依旧是柳橪。

  我留着他,只是想让他看看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再想方设法地羞辱他、报复他。

  仅此而已。

  我成功把自己说服了,就连带着柳橪坐上回家的车时,在车里闻到了新换的车载香薰的难闻香味,也没说什么。

  柳橪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有时候我都怀疑现在他的五官是不是一块石头雕刻而成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不好看的地方,怎么在我面前,就硬邦邦的,不肯挪动分毫呢?

  我看了一眼手机,几分钟前,谢持光给我发了消息。

  【谢持光】<定位>

  【谢持光】11楼1117

  我在“1117”这四个数字上停留了一会儿,谢持光很喜欢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下功夫,会让人感觉他格外体贴。

  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这样如浴春风的贴心有些密不透风,实在是让人憋闷。

  我给他回了一个表情包,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谢持光没有再发过来什么消息。

  我把微信好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偷偷瞟了一眼正在看风景的柳橪,最后还是没有把他置顶。

  “下午五点四十五,来这里接我们,”下车后,我又敲了敲车窗,对小李说,把谢持光发给我的定位转发给小李,“目的地是这儿,知道了吗。”

  小李看了一眼定位:“好的。”

  我就直起了腰,和柳橪并排回到了公寓。

  即使有几天没有回家,但是我让小李联系了定时打扫卫生的保洁,因此公寓里并不凌乱,没有落什么灰。

  柳橪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着,我把一塑料袋的药盒扔到他面前,没注意漏出来的两盒药撞歪了杯子。

  “自己记得吃药,”我语气很不耐烦,“我没时间管你——不吃药死在这里,我就把你的骨灰扔进下水道。”

  柳橪充耳不闻,他拿起了那个杯子:“你居然还留着这个,真是长情啊,周大少爷。”

  我瞄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走上前把杯子抢了过去。

  第17章 什么资格

  这个杯子,是柳橪曾经送过我的那些小玩意之一,原本是一对,其中一个在我和他的最后一次争吵中被摔成了碎片,剩下那个被我带回了家,就一直放到了现在。

  我没怎么用过,就是摆在茶几上,觉得挺好看。

  柳橪任由我涨红了脸,把杯子随手塞进了抽屉里,没说什么,只是垂下了眼睛。

  我在沉默中做了两个深呼吸,开了口:“晚上你跟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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