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将死_予殿【完结】(44)

  我怀疑第二天就会肿起淤青,按一下就疼,不由地小声吸了一口气。

  “我的手机没电了,以为能在你回来之前赶回去,不是故意要离开。”柳橪应该是没有听到从我这边传来的动静,还在向我解释。

  我丛地上爬起来,手却怎么也放不开手机,像被最牢固的胶水黏住,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痉挛。

  “那你为什么要去医院?”

  “我不小心摔碎了杯子,”柳橪告诉我,他的语气很镇定,“是我们分开后,你一直没有扔掉的那只。我在清理碎片的时候,手被割伤了,流了很多血,不是故意的。”

  我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想起来柳橪嘴里的那个杯子是怎么回事,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细想。

  “我没有怪你,一个杯子而已……我现在就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我不能挂断电话,柳橪的呼吸声让我骤然出现的头痛平复下去:“柳橪,杯子不重要。”

  突然有一个念头从我的心里浮了起来,紧接着在我耳边叫嚣着没完。

  那个声音在问我,周执安,杯子不重要,那么什么重要?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对我来说,有着独一无二、无可比拟的重要性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柳橪最重要。

  我洗了一把冷水脸,撩开裤腿看了一眼膝盖。

  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有很明显的红色浮了起来,让它看上去和其他皮肤有着非常格格不入的颜色。

  我小心地碰了一下,不觉得有多疼,也就没有多在意。

  反正就算浮起了淤青,没过几天就会褪去,看不出什么痕迹。

  我在坐进了车里之后,还是不太放心:“柳橪?”

  “我没有挂断电话,”柳橪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满足感,就像我现在这个反应,让他其实心生喜悦,“至少现在,我不会挂断你的电话。”

  我的手机都因为通话时间太长而微微发烫,拿在手里不方便,就被我放在了手机支架上。

  我听得出来,柳橪这句话像是正在对我做出永不更改的承诺,也像给予我永生永世的誓言。

  不过很快,我就笑了一下,把自己这个想法挥散了。

  有点太蠢也太天真了。

  等我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到坐在杨亦洄办公室里的柳橪时,心里吊着那口气缓缓地散了。

  柳橪正捧着一杯热水,对着袅袅升起的水蒸气发呆。

  我看到他左臂的衣袖向上挽起来,有些暗淡的皮肤上被一层纱布裹得严严实实,隐隐能看出有一点红色的痕迹透出来。

  我下意识扭过头去找杨亦洄,却发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空无一人。

  “杨亦洄呢?”我问。

  柳橪慢慢地将杯子放下去,他的指尖被透过玻璃杯杯壁的高温烫得通红,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自己从柳橪脸上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就好像我匆匆忙忙赶到这里,第一句话不是问他而是提起杨亦洄,让他感到不满似的。

  柳橪直视着我:“他被护士叫走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杨亦洄的去向,闻言随意点点头,又问:“那你呢,不需要住院吧?”

  柳橪脸上浮现出一点无奈的情绪,他原本瞧着有些冷硬的神色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很淡一层的柔和。

  “不需要,没有那么吓人。”

  我还是不放心,坐过去一把抓住了柳橪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举动不小心牵扯到了他的伤口,柳橪轻轻“嘶”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没什么,不疼。”柳橪对我说。

  他把胳膊往我这边递了过去,包裹在伤口上的纱布实在是太过严实,我不敢碰伤口,只好意思意思地摸了一下纱布的边缘。

  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或者露出更加不耐烦一点的情绪,毕竟柳橪一点都不听话,不安分,还害得我那么担心。

  只是我看着放在茶几上的CT片,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我盯着他:“这么深的伤口,没有缝针吗?”

  办公室的门被杨亦洄推开,他把我的问题听得一清二楚,闻言笑起来。

  “伤口也没有很深,血管和神经都没有受到损伤。不过我一开始也是提议要缝针,”说着,他耸耸肩,“但是你家柳橪说不缝,觉得有疤难看,我就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柳橪下意识地抬了一下胳膊,最后也没有把小臂收回去,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我的大腿上。

  “现在你来了,可以带着他回去了。”

  杨亦洄说话的时候,柳橪就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

  我听杨亦洄越说越不对劲,以为柳橪会皱起眉打断他的话,没料到他居然一句话不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至于柳橪说的那些理由,什么有疤难看……他以为等着伤口自己愈合,就不会留疤吗?

  我想到柳橪身上的那几道伤疤,更加不高兴。

  迟缓的酒劲涌了上来,我有点坐不稳,干脆往后靠在沙发上,瞧着柳橪还没有挪开的那条胳膊,手指忍不住往下,抓住了他的尾指。

  柳橪明显猝不及防。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根手指被我用力握住,仿佛能够透过那层血肉,去还原骨头扭曲的形状。

  “周执安,”柳橪的声音紧绷起来,“松手。”

  他一向对自己的伤疤和尾指都讳莫如深,我不是第一次这样越界,却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情绪,像是惶惶不安,又有些过分警惕。

  我抿住了嘴唇,却没有如柳橪所愿松开手。

  杨亦洄打断了我和柳橪的对峙,他朝我招招手:“好了好了,你们能别调情了吗?周执安,出来。”

  我不想动,也懒得纠正杨亦洄的用词,反正柳橪都没有说什么:“有什么话是不能在当着柳橪的面说吗?”

  杨亦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难得没有对着我开玩笑,只不过脸色也没有沉下来,语气称得上松快。

  “还真有。”

  我只好松开手,又把杯子重新塞回柳橪的手里,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什么人,我有点头晕,站着的时候,磕在地板上的膝盖跟着隐隐作痛,让我有些烦闷。

  杨亦洄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对我说。

  “到底怎么了?”

  杨亦洄先是上上下下地扫了我一圈:“你现在是清醒的吧?”

  “喝的酒都被吓醒了,”我不高兴,觉得杨亦洄吞吞吐吐的,实在是磨人,“有事说事行吗?”

  杨亦洄着重看了一眼关紧的办公室的大门,他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一个杯子摔在地上,会划到自己的胳膊吗?”

  我不说话了。

  杨亦洄说:“柳橪的手指和手背手心都没有玻璃碴,但是小臂上的划伤非常流畅,再深一点,说不定能划到脂肪层。”

  第63章 觉得不安

  我的太阳穴突兀地跳动起来,胀得我眼睛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其实明白我的意思,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过任何疑惑。”杨亦洄看上去有些疲惫,“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应该插手,也不应该多嘴,但是周执安,我可以确定,柳橪的所有自毁倾向都源自于你,你感觉不到吗?”

  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从杨亦洄第一次向我提出这个观念的时候,我就无数次地复盘过发生在柳橪身上的种种,无论是他长期以往的平静和漠然,还是面对谢持光和其他人时竖起来的一身尖刺,都让我有过很多次动摇。

  “上次是发烧,这次是受伤,”杨亦洄又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揉了揉眼睛,我看到他的鼻梁上有着眼镜的压痕,眼白爬着几道不太明显的红血丝,“他自己伤害自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我原本有些塌陷下去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杨亦洄把我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明白了:“你应该比我先反应过来。”

  我觉得自己的手里空落落的,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杯子,被角,或者是柳橪的手,但是最后,我还是攥紧了袖口,将它捏得皱巴巴。

  我艰难地开口:“我其实不是很希望,他会这样做。”

  杨亦洄摆弄着镜腿,镜片上印了一点不明显的指纹,让原本光滑锃亮的镜片都显得有些模糊,不太清晰。

  他不说话,等着我说。

  “他用冷水洗澡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发现不对劲吗?他把杯子摔碎,划伤自己的时候,是觉得我是傻子吗?”我原本堆砌成高塔的情绪被滔天的洪水吞没,溃不成军,声音都抬高了,“我不愿意去细想这些。”

  杨亦洄一直很安静地听我说话,在骤然失声之后,他明显在斟酌着字句。

  “有没有可能,”杨亦洄凌乱地比划了几个手势,努力想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清晰一下,“柳橪当然知道你看得出来,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虐恋 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