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问我监控好不好用那一条上，我回了个句号，他就发了一连串哈哈哈。
这么想着，我心念一动，打开了连接着监控的电脑，看到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了柳橪的身影，他正窝在阳台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我的指尖点上了电脑屏幕，微热的触感让我想起了从柳橪身上传过来的温度。
监控的像素很高，能把柳橪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
而监控挂在墙上的这个角度，能够让我非常清晰地看到柳橪的所有举动，我不由自主地想，柳橪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毕竟那几个监控，都是他自己安装的，我没有插手。
这个念头刚从我的心里浮起来，我就听到了电话被接通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许昭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说：“有什么事吗？”
我摩挲了一下手腕，目光停在电脑屏幕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柳橪身上的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没查出来吗？”
“哦，”许昭那边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哎哟”一声，应该是被绊倒在地上，我听到他拿出龇牙咧嘴地“嘶嘶”声，“真是……我正要跟你说呢。”
我没料到许昭的速度这么快，一下就挺直了背。
“之所以找不到那几个打我的小流氓，是因为他们前两天因为寻衅滋事进拘留所了，我好奇地查了一下他们，”许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我很冷漠：“你查到了什么？”
许昭有些没劲地叹了一口气：“柳橪在面馆工作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来来回回闹过几次，没留下什么案底，我正觉得奇怪呢，后来再查下去，才发现不是没有案底，而是被人抹去了。”
我皱起了眉。
有谁恨柳橪恨到了这样的地步，费尽心思帮人抹去案底，还要处处针对他？
“还有呢？”我不相信许昭这么兴奋，只查到了这样。
果然，许昭又说了下去：“他们的账户里没有任何收入和支出，可是有个赌鬼却能够在每次找完柳橪的麻烦之后，去赌一个通宵。”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收买这些流氓、让他们针对柳橪的人，给的是现金。”
“我觉得你把那群流氓绑起来，逼他们说出那个人是谁也没什么用，”许昭吹了声口哨，“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一定很谨慎，肯定不会亲自出现。”
我用力咬住了下嘴唇。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有，”许昭说，听起来很胸有成竹，“周大少爷，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
我漫不经心地回道：“什么？”
监控下的柳橪已经没有看书了，现在气候渐暖，还没有到炎热的时候，三点多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安静得不可思议。
阳光投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身上，有不明显的光斑，瞧着影影绰绰。
我换了个姿势，才想到自己没听到许昭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再说一遍。”
许昭很夸张地叹气：“就算你很在意柳橪，也没必要一直盯着他看吧？”
我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去看办公室里有没有被装上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针孔摄像头。
像是猜到了现在的我在做什么，许昭笑出了声：“我太清楚了，没有人能够忍住在安了监控之后不时时刻刻盯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羞耻。
好在许昭只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很快就正经起来。
“柳橪的人际关系太干净了，我准备从你这边下手。”
我沉默了一会儿。
柳橪睡得很沉，似乎并不在乎我会透过监控去注视他的一举一动，这样安心的状态，让我觉得舌尖都在发苦。
“你怀疑钟谟吗？”
许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不只是他，周执安，你身边有太多居心叵测的人，你不在意不关注，不代表其他人的目光不停留在你的身上。”
我皱起了眉。
许昭说着，又嬉皮笑脸起来：“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记得加点钱哦。”
我不想理他：“让你查柳橪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结果，你怎么好意思找我要钱？”
“一方面是我还有其他工作，不止对接你一个人，没有人会嫌钱多。另一方面，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阻力，柳橪身上的秘密很多，还和你息息相关，真的……特别有意思。”
我懒得多说：“有任何事情直接联系我就行。”
在我挂断电话后，时哥走了进来。
第93章 讳莫如深
在我终于下定决心，不和谢持光假装为了联姻接触之后，清晰地感觉到，时哥对待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可能是意识到含舟集团不太可能成为谢家附属的缘故，在很多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上，他都不再像过去那样热络。
不过原本他的存在，就是我刚继任含舟集团总裁时，谢持光怕我一个人顾不上来，才送到我身边的。
因此他的心在不在含舟集团、对我究竟是尊重还是轻视，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再加上这段时间我忙着处理和柳橪有关的事情，又做了一次甩手掌柜。
看到时哥站在门口不开口，我就主动问道：“怎么，是公司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时哥终于动了，他走过来，将一封请柬递给我，脸上看着有些犹豫。
我一开始还没太当回事，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钟见阳”这三个字成功让我笑出了声。
我把请柬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都快忘了，他还在公司里。”
“那倒没有，”时哥摸了摸鼻子，他低下头，脸上有笑意一晃而过，说，“他请了两个月的假，现在还在请假期限。”
我知道钟见阳为什么会请假，看来是身上的伤还没养好，又不敢见我。
钟见阳说是来含舟集团工作，作用和一个吉祥物也没什么区别——在我看来，他甚至还没有吉祥物有意思。
我知道，无论是钟谟，还是钟见阳本人，都完全没想过要他能够从含舟集团里得到什么或者学到什么，当然也不在意一个月那仨瓜俩枣的工资。
想到这里，我轻轻地“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他过生日，关我什么事——这请柬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我刚才只是扫了一眼，却也看得很清楚，请柬上名字那一栏是一片空白，明显不是给我的。
“他给谢持光送了一份，”时哥说着，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像是想看出我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钟二少爷过生日，钟谟一定会给他大办，周总，你会出席吗？”
我不知道时哥突然提起谢持光是因为什么，但是最后那句话，让我嗤笑一声。
“我不去，”我踢了垃圾桶一脚，很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这种事没必要告诉我。”
时哥低低地答应下来，不过在离开办公室之前，他又停住了。
“周总，”办公室的灯光很亮，能把时哥的脸上所有细节照得很清楚，他眉间堆起的褶皱，让他看上去疲惫了不少，“你放心让谢持光和钟二少爷见面吗？”
我觉得时哥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奇怪，不过我想象了一下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钟见阳对谢持光又不感兴趣，”我往后一仰，椅背就跟着往后倒，这样的姿势让我觉得很舒服，“我怕什么？”
“我以为，周总你那么讨厌钟二少爷，理所当然会讨厌让他和你身边的任何人接触，”时哥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很明显的阴阳怪气，“原来只有那个叫柳橪的男人是唯一例外。”
我只是愣了一下的功夫，时哥就退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心想，把时哥送回谢持光这件事，好像的确要提上日程了。
我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认为已经把话对着钟见阳说得很清楚了，结果回到家里，先看到坐在沙发上、看向我的柳橪。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对准了我，让我有些茫然。
“怎么了？”
柳橪没有回答，只是伸长了胳膊，点了点茶几上的那张请柬，硬质的纸板上印着烫金的纹路，光一照，就流转出不一样的明亮。
太熟悉了，今天上午，我才把一模一样的一张请柬扔进了办公室的垃圾桶里。
“钟见阳叫人送过来的请柬，”柳橪说，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落在我的耳朵里，像是无奈，又像是讥讽，“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把请假拿起来，一目十行地掠过，盯着龙飞凤舞的“柳橪”这两个字，慢慢地磨了磨牙齿。
我说：“你不许去。”
柳橪就抬起眼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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