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亲吻先一步落在了他的唇角,在柳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更进一步,贴紧了他的嘴唇,再缓缓地撬开了唇缝,将含着柔情的吐息渡了进去。
柳橪就不动弹了。
我从他的逆来顺受中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发出鼓噪的声音,自胸腔传到我的耳边,犹自吵闹不休。
我拉住柳橪的一只手,手指指腹贴住了他的手腕内侧,我们靠得太近,我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脉搏正在重复心脏跳动的速度,一下比一下迅疾、猛烈,让我开始颤抖。
我意识到,柳橪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无波。
于是我说:“你帮帮我。”
在不明亮的、格外黯淡的灯光下,柳橪的眼睛就成了故事里幽微的鬼火,荧荧的光芒让我的身体骤然僵硬,又缓慢地柔软下来。
他的手贴在我的皮肤上,和过去每一次我要求跟他十指相扣时那样冰凉,但是他的呼吸却是滚烫的,像一团火,而我变成了泼洒在地面上的烈酒,柳橪只要靠近,就能够将我点燃。
他不说话,却要我欲说还休,再欲语泪先流。
第139章 半推半就
因为流淌下来的眼泪太多,打湿了衣领也滴落在柳橪的手心里,他似乎对我的眼泪有些无话可说,在黯淡的灯光下注视着我的时候,眼神却又格外晦暗不明。
我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膻味道,再看到柳橪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的衣服,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这个时候,我和他都是很狼狈的样子,被柳橪贴紧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冒出热汗,我抽出纸巾,将手指上粘腻的液体擦干净,再抹掉了眼角要坠不坠的眼泪。
这个时候,我被酒精糊住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许,沉默片刻之后,我哑着嗓子问柳橪:“舒服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很奇怪的表情,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我想去洗个澡。”
于是借着那点醉意,再借着刚才疏解了欲望之后的痛快,我攀住了柳橪的肩膀,顺势将他往下一带,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又怎么了?”
柳橪的声音也很古怪,是含混不清的低哑,望着我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我的身体。
“我跟你一起。”
这回,柳橪皱起了眉,他说:“不行。”
紧接着,他匆匆忙忙地走进卫生间,迈过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一跤,我就清晰地看到他微微弯下腰保持平衡的时候,露出来的小腹又不算很明显的肌肉线条紧绷起来,是很流畅的一条线。
关上的门挡住了所有,随即响起来的哗哗水声又带走了我的思绪。
我像吃草的牛一样,不断地反刍着刚才和柳橪难得的亲密,我是借着醉意假装被欲望控制了身体,柳橪完全是无奈之下的半推半就。
明明在这之前,我和柳橪做过无数更加亲密的事情,唯独这一次会让我反反复复地回忆起无数细节,从小腹往上蒸腾起来的热气让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发生在夜里的隐秘疏解,并没有让我和柳橪的关系缓和太多。
我实在是太忙了,赵叔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柳橪的那一瞬间就变了脸色,而我甚至无暇顾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脑,倨傲地抬着下巴:“继续。”
这里是我的地盘,量赵叔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对柳橪下手。
而柳橪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在这段时间爱上了积木,我就让人买了一大盒乐高让他慢慢拼,被我用胶贴在电脑上的小人就是柳橪拼出来的产物。
我一只耳朵听着叽里咕噜的英语,另一只耳朵则接收了柳橪将乐高一点点拼接完整时的声音。
在结束了这场会议之后,我才冷淡地看向了赵叔:“有什么事吗?”
“老钟总快不行了,他说他想见你。”
我挑起了眉。
柳橪也在这个时候,扭头看向了我。
“钟谟终于要死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惯例嘲讽一句之后,才说,“后天下午三点半,我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空闲可以见面。”
赵叔:“好的。”
说完,他微微弯下腰,恭顺地离开了。
似乎赵叔过来找我,只是为了通知,甚至没有对我的出言不逊指责一二。
我揉了揉盯着电脑屏幕太久而变得有些酸痛的眼睛:“柳橪,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询问他的意见,不给他反对的机会,独断专行地做出了决定。
柳橪没说什么,只是一不小心,掰断了一把塑料小刀。
我做好了心理建设,想着能早点把钟谟气死也挺好的,但是当我真的在重症监护室里看到钟谟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他看上去不像是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全白了,两颊凹陷下去,眼睛里闪烁着并不明亮的光,只剩下一层皮的手背上打着点滴,勉强为他维持着这段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
“你……你来了。”钟谟就像没有看到柳橪一样,他很轻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一片晦涩,“坐吧。”
我不客气地拉着椅子坐下来,再示意柳橪坐在我的旁边。
“听说你快死了,不提前准备好寿衣和棺材,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话足够刻薄,足够难听,钟谟却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他摇了摇头,艰难地挤出了话语:“我想,我不和周启盈同葬,换你以后能够……帮一帮钟见阳,他是你的弟弟,我不指望你们兄友弟恭,但是你……”
我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妈妈是周家的女儿,我也没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弟弟,钟见阳算什么东西?他配叫我‘哥’?”
钟谟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你们认识了那么多年!”
“那又怎么样呢?”我轻蔑地笑了,“你爱安挽妮爱了那么多年,不也是拖到要死了,才想起来要和她埋在一起吗?”
钟谟瞪着我,他太虚弱了,甚至不能大吼大叫地反驳我。
于是我翘起了嘴角:“放心好了,我不仅不会让你和我妈妈葬在一起,而且也一定一定不会管钟见阳的死活。”
“你疯了!”钟谟一怒之下直起身,结果被呛得咳出了血沫,他开始迁怒柳橪,“是不是因为他?你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柳橪?”
“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牵扯柳橪做什么?”说着,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对着钟谟笑了起来,“你想听听这个吗?”
钟谟怔忪地看着我。
录音里,疗养院的护工殷切又紧张地向我提起了钟见阳要求他减少对钟谟的复健运动和服药频率,还让他守口如瓶,不要告诉任何人。
同样的,那杯被下了药的橙汁送检后的结果、我让许昭弄到手的一系列监控录像,甚至还有他和赵叔联手试图套走含舟集团一部分资金流的证据,也被我摆在了钟谟面前。
看着钟谟惨白的脸色,我轻蔑地笑了。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好儿子,”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动动手指,就能把他送进监狱。”
第140章 风雨欲来
钟谟的嘴唇在哆嗦,垂下来的手也在哆嗦,他死死地盯着我,就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你不能这么做……”
我傲慢地抬起了下巴,冷笑着反问:“我凭什么不能?”
“你因为柳橪,恨我,怨我,想要报复我,”钟谟勉强抬起手,指着坐在一旁的柳橪,“为什么要迁怒钟见阳?他又做错了什么?”
好荒谬。
和谢持光对峙时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再一次浮上了我的心头。
我忍不住捂着脸,笑出了声。
“他在被你带回家之后,就得到了你的偏爱和宠溺,于是理所当然地开始针对我、讨厌我,我想要什么,他都要拿走,再据为己有。”
我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很冷静。
“后来知道我喜欢柳橪,于是他想方设法也要让柳橪和他产生交集,要我因此愤怒;明明自己没有继承含舟集团的本事,甘愿和赵叔狼狈为奸,作为他的傀儡也要和我争一争我母亲留给我的含舟集团。”
我说着,缓慢又轻蔑地挑起了眉:“钟谟,你怎么好意思对我说,钟见阳是无辜的?”
钟谟瞪着我,目眦欲裂。
看到他痛苦到极致的模样,只让我觉得无比痛快。
我握住了柳橪的手,将冰冷的手指窝进了掌心里,余光瞥见柳橪迟钝着看向了我,却没有将手用力挣脱出来。
他的顺从,同样让我感觉到欣喜。
“更何况,你既然这么在乎钟见阳,那我当然要让他过得更凄惨更落魄,否则怎么才能算得上报复你呢?”
我摆弄了一下钟谟正在打的点滴,还剩下大半瓶药水的药瓶在空中来回晃荡,垂下眼之后,我接上了话:“毕竟你都要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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