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沉风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阴沉凶狠，那么一场暴风雨式的疯狂，却始终没有爱抚，更没有亲吻。
***
贺长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横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可能是刚经历完一场剧烈运动，他的皮肤还呈现着淡粉色，与顾沉风冷白比起来，显得更有血色。
他醒着，但依然没回过神来，直到顾沉风穿戴整齐，提着他从图书馆拿回来的手提袋走来，贺长泽的眼神才有了变化。
见顾沉风已经从那个手提袋里捞出好几本书，他顿时清醒过来，猛地从沙发上惊坐起来，却倒抽了口气，立刻扶住腰，虚弱地喊：“别动！”
但顾沉风已经看到了，其实顾沉风本身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但贺长泽却如鲠在喉，觉得那张脸此刻写满了大大的嘲讽。
这些书上的书名赫然写着：《依赖型人格心理学》《人格疗愈手记》《从支配与服从到自我救赎》等等。
“为什么要借阅这些书籍？”顾沉风问。
“……”贺长泽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难道你心里很喜欢我刚刚那样对你？”顾沉风又问。
贺长泽整张脸都涨红了，这些书当时放在书架上，他看到了，觉得好奇，就鬼使神差地借了，他也知道这些书被一个美术生借了有点古怪，所以想自己偷摸着看。
但现在怎么解释呢？顾沉风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光那些书名就如一记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贺长泽脸上火辣辣的烫，他已经被顾沉风那么欺负了一场，现在好巧不巧，还给顾沉风看到这些书籍，这简直叫他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洞把自己直接埋了。
贺长泽怒急攻心，满嘴脏话憋在肚子里，但骂什么都显得自己是在欲盖弥彰。
“滚！这是老字毕业作品的资料！”贺长泽解释道。
顾沉风盯了他半晌，轻笑了下，没再追问，倒是运了床被子过来，给一身痕迹的贺长泽盖上：“我刚抽空去了趟阎王爷那儿。”
“？”贺长泽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我翻看了生死簿，那位宋家阿姨不会死，而且这件事对她而言，未必全是坏处。”
顾沉风才说完，贺长泽的手机响了。
这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顾沉风给他捡来，塞他手上，那屏幕上显示“事妈宋弘志”来电。
“贺长泽！”手机里传来宋弘志激动的咆哮声，“我妈醒了！所有生命体征都转好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回普通病房！”
贺长泽惊讶地看了眼顾沉风，回道：“醒了你也要好好照顾着，她要是有半点不好我都削你。”
宋弘志神秘兮兮道：“那肯定，就……我还有个事。”
贺长泽怒道：“你能不能一口气把屁放完！”
宋弘志道：“我爹说，他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以后生意都要慢慢搬回N市，好照顾我妈，还说要不是这场车祸，他都没意识到我妈对他那么重要。”
贺长泽愣住了，顿时明白了顾沉风说的那句“未必全是坏处”的含义。
宋弘志父亲这样的男人，换成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肯定离了不知几回了，就宋家阿姨还在那傻乎乎的等，把大半辈子的青春年华都等没了，也毫无怨言。
但万分幸运的是，她等到了，虽然贺长泽觉得十分不值得，这男人也不配，但他还是为宋家阿姨高兴，毕竟这是阿姨多年来的心愿。
“宋弘志，这回你得盯着你爹，要是他再敢扔下你们母子不管，他那破厂也别开了。”
宋弘志叹道：“医生说，就算积极康复，她要下地起码也得大半年，我爹这回是真知错了，而且老子也长大了，他敢再欺负我妈试试！”
贺长泽不置可否，只好说：“阿姨没事就好。”
“哎贺长泽，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贺长泽额头青筋蹦了蹦，说：“感冒了。”
“你最近怎么总生病？天冷要多穿点，对了，你上次答应我要去看心理医生，你后来去看了没？”
贺长泽无语了，这傻叉说啥不好呢？顾沉风就站在自己身边，没准会把那些心理书籍和这句话联系起来。
上床就上床，爽就完了，男人无非如此，但要是这么个上床法，就连贺长泽也无法轻易释怀，何况现在他还被扣了个有心理问题的大帽子，那就更不成了。
贺长泽绷着脸，直接把电话无情地挂了，接着转头对顾沉风道：“你不要以为你去翻了生死簿，我俩之间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
顾沉风表现得挺无辜：“你已经同意我附身了。”
贺长泽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看你也没那么天真，怎么床上的胡话也会信？”
顾沉风挑起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贺长泽瑟缩了下，转移了视线，刚经历了这么一遭，到底是有些怕他。
“长泽。”顾沉风一字一句道，“这三个人都是罪有应得，他们死有余辜，你若仔细想想这些人的为人，就会信我说的话。”
贺长泽立马牙尖嘴利地回击：“你的为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顾沉风沉默了一下：“我去收拾厨房。”
说完，他就去厨房忙碌了，好像他俩才十分愉快地用完了一顿晚餐。
贺长泽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可除了嘴上骂骂咧咧，也没有任何办法能洗净自己刚刚所受的屈辱。
此刻他腰酸背痛，浑身是汗，想先去洗个澡，但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腿软地差点跪倒在地，他扶住沙发把手，感到有东西正顺着缓缓流出来。
“靠！”他面上一红，在心里把顾沉风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也太疯狂了，他从来不会把人搞得下不了床。
等勉强挪进浴室，贺长泽发现顾沉风不知何时已经放好了洗澡水，水温也正正好好。
贺长泽：“……”
泡了一会儿，顾沉风又在浴室外敲门：“药放门口了，你洗完记得用一下。”
“？”贺长泽从水里爬起来，在门口的地板上见到了支伤口修复膏。
贺长泽：“……”
等他穿好睡衣，走进客厅，又见桌上温着牛肉汤。了，旁边有顾沉风的留言便签条，就俩字——“补补”。
贺长泽：“……”
等他准备睡觉，走回房间，发现暖气和电热毯也都开好了，床头柜也有便签条，字多了个——“要保暖”。
贺长泽：“…………”
还有完没完？
自己是误会了他，也差点害他入不了轮回，但他已经报复回来了，这哑巴亏自己不想吃也吃了，但顾沉风居然还反复提醒自己被他吃干抹净的事实！
这可太憋屈了，贺长泽恼羞成怒地把那只药膏砸进了垃圾桶，又狠狠踹了一脚已经加热好的床。
第20章 荒唐
顾沉风还是一如往常地照顾着贺长泽的饮食起居，但这口恶气贺长泽一时半会儿顺不过来，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他都对顾沉风冷嘲热讽。
但顾沉风的话他也不是全没听进去，通过谢大松提供的资料，也能看出这个叫李一帆的是个擅长玩弄感情的精英人渣。
那天顾沉风不是说这三个人都罪有应得么？那与其在家被迫和顾沉风大眼瞪小眼，倒不如亲眼去瞧瞧这个李一帆。
这李一帆所在的朗境国际中心是一栋顶级商务楼，其特别的造型，更是N市的地标性建筑，楼里挤满了精英牛马。
贺长泽开车，在地下停车库里兜了一圈，找到了那辆蓝色奥迪A8L。
他看了眼时间，都晚上八点了，再加班也该下班了，索性就坐在车上等。
等了近一个小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电梯间里出来。
他坐上驾驶座，捏了捏眼睛，揉乱了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样的上班力度让他疲惫不已。
稍作休息后，李一帆驾驶的奥迪A8L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贺长泽等了一会儿，踩了脚油门远远地跟了上去。
但那么晚了，李一帆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吧。
贺长泽等他进了酒吧才下车。
这酒吧比之前Rhythm Hole规模要小，里面灯光昏暗，烟雾弥漫。贺长泽有一段时间没抽烟了，被熏得直皱眉。
这么点时间，李一帆已经坐在卡座上了，来往的不管是服务员还是客人，都会和他打招呼。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靠在他怀里，李一帆顺势搂着女人妙曼的腰肢，嘻嘻哈哈地嘬人家的脸蛋。
贺长泽坐到他对面的卡座，他今天穿着紫红色帽衫和牛仔裤，整个人散发出大学生青春洋溢的气息，他点了酒，一杯杯往嘴里灌，一副情场失意的可怜姿态，让李一帆不注意都难。
李一帆突然意味深长地“嘿”了声，他挥开身边的女人，把烟头掐灭了，同旁边招招手，喊来个一头蓝毛的酒保，他附耳嘱咐了几句，还时不时往贺长泽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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