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礼看见这些惊喜又感动,这些礼物不是那些昂贵的包包衣裙珠宝, 但却每一份都是他的心意, 是他走过一个地方都想着她的明证。
她小心翼翼把那些东西好好收藏着, 想着抽一天时间带回家去保管,礼物翻到最里面,看见一张他写的卡片。
To礼礼,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到这些地方去逛的时候,就买了这些我觉得好玩的给你,也有听人推荐,希望你喜欢。四月见,我会认真做事。
落尾一个应字,依然是他的风格。
他在学着按照她的方法,认真给她送礼物。
把糕点拿出来给室友分了些,她把那一大袋牛肉干拿了一半回家。
拿出卡片想给他写信回,把家里的特产都送给他,但是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作罢,等到晚上,她给他回电话,说的是很喜欢。
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应伽城那边还是早上,每天的行程很满,他在车上和她聊天,听她说了很多,然后笑着安慰,实验总是失败,没关系的,回来他和她一起做,他公司实验室那边一切顺利,他说好。
结束电话前,沈芙礼轻轻说了句想他。
听到这句,也不知是怎么了,应伽城看着郊区路上路边一棵树笑了很久,等助理提醒他到了,他才回过神,发短信给她,Missu。
又想起那晚,她手臂轻轻抱住他的温度,眼睛里有小星星,害羞退却一点,轻轻说好困好困,应伽城不要笑了快睡觉。
从思绪里抽回来,应伽城才发现自己一个早上竟然想了她那么久,决定压缩日程,好早日回去见她。
计划没赶上变化,在墨西哥和政府处理药品审核批号的事情耽误了半个月,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
他会榆园见了季昶和应永青,爷爷今年因为血压和各种基础病已经进了几次医院。
他们看见他回来都很欣慰,季昶握住他的手,问他,“回来做事伽城,我和你爷爷身体不好,我们把公司的股份转给你,你去能压住。”
柳柏旭研三即将毕业,现在已经正式在公司做事,从核心业务的经理做起,职位不低。
“梁素家的医院有渠道收你们公司的药品,不如停产,回北京陪奶奶。”梁素是梁轻尘母亲。
季昶没明说的担忧他都知道,无非是怕公司落到那两母子手里,柳心惠进他们家也十年了,爷爷奶奶没承认过他们。
季昶说过当时能把事情做到那份上的人,绝非善类,应承恩要娶,他们不会认。
“你还放不下当年似锦的事,你在怪奶奶。”季昶见他许久没回,有些悔恨,“怪奶奶当年没放你妈妈走,可她一个女人离了又能去哪儿呢。”
接受的教育不同,认知也就不同,在季昶他们那个年代人的认知里,结婚,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当时他们家闹了丑事,她也一直站的是温似锦那方,可以让柳柏旭一辈子做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子,绝不让那个女人进门,她是应承恩唯一的妻,不会变的。
可是温似锦接受不了,她闹过离婚,季昶默认了应承恩不离的请求。
不过她也就闹了一年,后面也都接受了,谁知道,平静了没两年,竟会爆发,以那么惨的悲剧收场。
“我对她关心不够。”季昶自责,当时家里一宗交易出了问题,她出山去管公司,放在家庭的的时间自然少了,以为风波平息,最后却没想到会是那样结局。
细口花瓶里的栀子有一株枯萎,应伽城盯着那株花没说话,很久后回,“自责的人不该是您。”
“奶奶,我不回来的原因不是这个。”
折下那朵枯萎的栀子花,花瓶里又恢复了盎然,应伽城回握季昶的手,对她笑了笑,“南屿有我想为她留下的人。”
“祝…”,季昶意识到什么,眉开眼笑,“交女朋友啦?”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瞧。”季昶第一次听他提起别的女生,这会兴致好极了,“你还愿意真心待的人,肯定是最好的姑娘。”
高中时起,那栋房子里爆发出的不竭争吵,多少辱骂,多少嫉恨,辱骂间,说得他是那么不堪的人,季昶那时候会榆园就撞见那么多次,她走过去把眼眶通红忍着不掉眼泪的少年拉走,让他在自己房间里,蹲下身看一只猫儿玩。
那时候应伽城对她说过最多的话是,“奶奶,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不是她生的吗。”不是她从小起最爱的人吗。
为什么那时候恨他恨不得让他去死,应伽城都想过,他可以去死的,只要他妈妈开心,可是为什么,最后先离开的人成了她,他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季昶心疼得掉眼泪,她抱住他,拍他背,“伽城,你没有错,她是嘴硬心软,你母亲是爱你的,回南屿去好好读书,好好照顾外婆,考上大学回来,她会爱你的。”
应伽城看向她,问,“我考最好的大学她会满意吗?”
“会的,一定会的。”
…
“嗯,她是很干净的人,和她一起很温暖。”应伽城想到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季昶眼慢慢泛起泪花,她回房拿了一个布包着的盒子,打开后拿出里面的那只翡翠手镯,通体透绿,绿色很深,种水很老,年代久远的一只手镯了。
“替奶奶送给她。”
应伽城看着装镯子的盒子,里面还压了一张泛黄的纸,用钢笔字写的,字迹都褪色很久很久了,一行字,永青赠阿昶。
执手偕老,与阿昶同志做一生的伴侣。
把手镯压放在盒子里,应伽城问,“就送给她,不说什么?”不说做孙媳妇的话。
季昶摇头笑,“什么也别说,不要说多贵重,不要说让人家姑娘非要嫁你,就是一件普通礼物罢了,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就成。”
传家宝之类的,哪有那么多讲究,也别让人姑娘凭白多了负担。
应伽城握着那只手镯,过了会收下,“好,她会收下的时候我给她。”
“以后多来看奶奶。”
“好,奶奶,您先歇息。”
—
沈芙礼论文发刊结束,领到奖金,就收到他回来的消息,一大早绕了路买了一束花去机场接他。
在出口,沈芙礼远远的就看见那个身影,一件咖色风衣,一个深色背包,单手插兜,长身玉立,人群里最吸睛。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迟疑了下,沈芙礼把花捧到他面前来,梨涡浅笑,“应伽城。”
“没想到吧,我来接你啦。”
揉了揉眉心,应伽城以为自己没睡醒,“这么远,不多睡会。”
沈芙礼已经张开手扑他怀抱里去了,带了一股花香,嗯,里面有茉莉花。
很久没有的温暖与柔软,包裹着他,应伽城也弯腰抱住她,“跑这么远来,不累吗,我不用你接的。”
“因为很久没见了。”沈芙礼仰头又细细的看了他一番,“好像黑了一点。”
应伽城看了眼自己手腕 “嗯,那边太阳辐射是厉害些。”
“不过还好也只是一点。”沈芙礼觉得他是怎么晒都不会很黑那种,“还是很帅。”
捏了下她脸,应伽城问她,“吃了吗?”
沈芙礼摸了摸兜,掏出了一个软面包,“吃吗?”
“来。”他带她在机场吃了兰州拉面。
罗均来接他们回了公寓,应伽城冲了个澡又换了衣服出来,看见她在沙发上抱着iPad玩消消乐。
“这三个月实验室的研发进度我都发你了啊。”
biu,unbelievable!消除成功,通关,沈芙礼下巴抵在平板上,托腮看他,“你看下满不满意?”
“嗯。”应伽城捞起手机看消息。
头发湿漉漉的,耷拉在额角,又长长了些,能遮眉毛了,沈芙礼这会认真的看他,觉得他现在的气质好像都柔和些了。
在家穿的很简单,白衬衫,休闲长裤,洗完澡皮肤好像又白回来,浮着水汽,湿漉漉的,好像小狗啊。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笑。
“发了A刊?”翻看内容,他问。
“还是核心!”沈芙礼拍拍胸脯,很骄傲,“我是一作,你看下引用。”
“过千了。”
“嗯!影响因子排名靠前呢。”不止,最权威期刊版面占据一大片,有这篇文章,她申哪里的博都没有问题。
应伽城沿着文章看下去,她的研究方向,还真是,他曾设想的方向。
怪不得杨越视她为宝藏。
“很棒。”他由衷道,“坚持下去,或许真能有所突破。”
沈芙礼小跑过来抱住他,“我想好了,这个课题,我们以后一起研究,我毕业了就和你一起,我收集数据做实验,失败上千次都没有关系,你研发药物,我相信疾病会被治愈的。”
垂眸看着她满怀希冀的眼睛,应伽城恍惚了一下,点点头,“好。”
原来其实他早丢失他的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