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沈芙礼呢?”
“没谁比得了她。”
“得。”周云生自动闭嘴了,还是给他下单了个颈枕,“这牌子小徵说不错,给你买一个啊,不谢。”
“不要。”
“下单了。”
快递到的时候,那快递,应伽城都没拆过。
他果真嫉恶如仇,骨子里看不起苏徵这种人品低劣不择手段的人。
…
柏颂时带安科议价团队抵达时,已经是八月底了,工作无法推展一直僵持着,他来是要看见进度。
重序这次给予了规格很高的接待,会议室里第一次碰面,沈芙礼坐在柏颂时身边,和他低头在谈论工作。
监控里,应伽城看了有一会。
她今天穿的很不一样,浅紫色包臀裙,白衬衫,扎在裙内内收,一件香芋色小西服外套,耳垂是很简单款式的U型耳夹,头发扎起来,发尾微卷,浅眉,红唇,皮肤细腻,白皙到微微反着光,漂亮到明艳。
而她身边的那位男人,港大的临床教授,显然并不如这个职称听上去那样老,相反,瞧着很年轻温和。
斯文儒雅,穿着白衬衫,口袋里别着钢笔,鼻梁上夹着金丝眼镜,一手搁在桌案上,谈论工作时一丝不苟,而且他的左手中指上也有一枚戒指。
“这位柏教授,看上去很年轻啊。”
“他们真是师生?这老男人又挺帅的吧?嗯?”周云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冷嗤了声,低头咬烟点燃,指间夹着烟,应伽城说,“他早晚出局。”
警惕敌意,毫不掩藏。
抽完这支烟,用了薄荷漱口水,应伽城和周云生才姗姗来迟。
这男人在门口时,会议室里的小女生们显然小范围的吃惊了下,有人推了推沈芙礼衣袖,“没人告诉我工作时会遇见这种级别大帅哥啊,早知道我全妆了。”
还有女生用粤语打趣,“好靓仔嗬。”
“简直系男神!”
不过在应伽城进会议室后,这种声音立刻停了,都开始翻合同,准备一场棘手战役。
这场会议,应伽城没吭声,全程周云生在说,他坐在旁边像个配角,但存在感强到令人无法忽略。
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沈芙礼感受到,忍无可忍回看过去,却发现这人今天穿得有点烧包啊。
西装西裤就算了,领带也打的黑夹红条纹,手腕上的钻表,那枚她做的戒指,他戴到了无名指。
“咳!”沈芙礼喝水呛到了,连忙护面前桌面上的合同,手忙脚乱。
柏颂时拿纸巾给她,一直情绪稳定的处理,水擦干了,他的手和她靠那么近,两枚戒指也就那样相对上。
款式无比接近。
他礼貌的比了个手势,对重序法务,“你继续。”
眼神冷得像藏了刀子,寒光凛冽,应伽城打断了,直接开口,“临床试验必须加,取消不了,搬再多法律条款没有意义,要么不合作,要么临床实验。”
“而不合作的后果和程序,我想安科方面会懂得。”
“散会吧。”手一挥,钢笔戳破纸张,应伽城态度恶劣,高高在上。
会议室里的人都有点发怵。
刚在沈芙礼旁边水他帅的女生这会悄咪咪说,“我收回,这个大帅哥系公老虎喔。”
沈芙礼噗嗤了下,没忍住。
还笑,舌尖顶了顶脸颊,应伽城眼神凉嗖嗖的。
柏颂时手搭在文件上,听到他这一番话,也没着急,而是开口,“临床试验和款项都可以谈,我们研究院研发的药品,不惧三轮病理药理实验,就是细节,还烦请贵司配合完善。”
周云生做和气佬,“柏教授说的在理,后续细节敲定会有新的会议,安科的诸位,奔波一路也累了吧,有晚宴准备,欢迎各位莅临。”
…
晚宴订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重序那边的人带他们去,沈芙礼一直和柏颂时在一块,听他聊现在国际生物医药最新的研发方向,他推荐沈芙礼留校任教,挂职,后续拿了文章成果,也可以继续升职教授,可以终身科研,进行医药研发。
沈芙礼谢过,说自己需要再好好考虑下。
港大是很好的学校,也是很好的平台,不过她如果真的留校任教,那就意味着,她要一直待在那个地方了。
进餐厅时沈芙礼还在想这件事,都没注意到重序那边人来了。
应伽城在首位,人高腿长,西装妥帖无一丝褶皱,衣架子,走秀来一样,就那样站在她和柏颂时面前。
沈芙礼这才注意到,他比师哥还要高个四五厘米吧,气势压人,他和柏颂时握手,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
柏颂时不介意,友好道,“你好,我是柏颂时。”
他勾了勾唇角,刻意道,“知道,沈小姐的老师?”
柏颂时曾也是港大博士毕业,所以他虽然是他们的老师,也好相处的让他们叫他师哥,就这么叫下来了。
柏颂时是沈芙礼的博士生导师。
沈芙礼不明白他刻意提起这个是想干什么,有些困惑。
柏颂时却笑笑,“是的,我是芙礼的博士导师,应总好。”
他掀了掀眼皮,漆眸沉沉。
知道再隐藏没有意义,直接承认,“藤柏应伽城。”
“等会关于临床实验有细节要和沈小姐讨论,柏老师不会介意吧?”
藤柏一词出口,在座的人都噤声了。
出资占比,股份持有都能检索到,重序是藤柏的子公司,而藤柏集团在京,商业地位显而易见。
所以这笔款,对他来说,真是洒洒水,要求临床实验也并非刻意压价了。
唐遇低声道,“藤柏?是那个藤柏集团吗,姐?”
沈芙礼静静看着他,她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曾与家里决裂,关系跌至冰点,那么拼了命赌上一切搞垮自家企业过,自然也就有能力重振品牌,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不过重序是他的,她倒没有了解,所以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这四年,在工作上,他该确是付出心血,一刻不停歇。
她点点头,唐遇就没说话了。
柏颂时绅士风度惯了,只温和的笑,“应总需要,自然应允。”
他带着势在必得,路过时,沈芙礼好像看见他撞柏颂时了,撞的肩。
她伸手扶了下,低声问,“师兄,没事吧?”
柏颂时摆手。
沈芙礼有些好笑的过去挨他坐着,想怎么这么多年了,这人还这么幼稚。
“想聊什么?”沈芙礼开门见山。
眼眸微垂,他就那么偏头看她,毫不掩饰,从眼睛,鼻尖到唇角,嗓音慵懒,“他不行。”
转了转戒指,沈芙礼承认这人是握住他们安科命门了,但是诋毁柏颂时,她却不乐意,“你知道什么,我师哥谦逊有礼,博闻强识,几个人能有他厉害。”
“沈芙礼,他是你老师。”他提醒,冷声道。
“所以呢?”
“保持距离。”
沈芙礼不想理他了,把餐盘往一边挪,“没工作的事我就先过去了。”
长指压了压眉心,应伽城给她拿草莓牛奶,维持耐心,“临床试验招募实验患者的事。”
“说吧。”
“你先去医院里面帮忙把关。”
“好。”
他把手机递过来了,若无其事,“加这个。”
沈芙礼看了眼他的二维码,又看了眼他的头像,一只橘的不那么纯粹的橘猫,是奶油。
隐隐被触动了一下,沈芙礼推脱,“就非得加微信吗,工作群可以联系。”
“你要气死我啊,沈芙礼。”应伽城有点气笑了,还维持高冷人设,“我是老年人不会用工作群,加这个。”
“哦。”沈芙礼慢悠悠的扫了码加上。
结束后,应伽城点进那个头像,发现这人没有朋友圈啊,问了周云生,才说这是把他屏蔽了。
很好,沈芙礼。
…
沈芙礼洗完澡打了个喷嚏,做完工作也无事,就点进微信,去看今天加这人的朋友圈,嗯,就四五条,没怎么发。
发了两次狗,黑白边牧,好像是他之前头像里那只,一次医学论坛科普文章,一次一本书,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那张放书的背景很混乱,专业书籍凌乱了,没喝完的酒杯玻璃杯倒了,领带扔地上,衣角也垂在地上,光线昏暗,好像在黑暗里看书。
时间是三年半前,似乎又是一段混乱的时光。
心口隐隐沉着。
沈芙礼犹豫了一会,看见他发消息过来了,发的是明天见面的医院。
沈芙礼回了个ok的表情。
过了会,看见这条朋友圈被删了。
沈芙礼想起了倪紫曦,点进社交媒体搜索她的动态,却发现这个人的大部分账号都没有了,也没人讨论她,只有一个某书小号还在,不过四年前就停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