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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第二天,沈芙礼揣着月饼去伽禾实验室报道,罗钧带她去开组会,一整场会议结束后也没看见应伽城。
苏诗岚倒是过来,开着玩笑,“沈学妹怀里揣着什么,这么宝贝。”
沈芙礼抿了抿唇角,“没什么,苏经理,我先去实验室检验器材。”
她一路上都没吭声,女孩身材纤细,瘦瘦小小的,就穿一件棉白长袖和浅色针织衫,怀里抱着好大一个盒子,只沉默的往前走。
罗钧看着有点心软,问她,“中秋节过得怎么样?”
沈芙礼点点头,“挺好的。”
“和家人一起过,开心吗?”
“开心呀。”沈芙礼对他笑,梨涡甜甜的。
“那怎么看着有心事?”罗钧询问的语气仍旧温和。
沈芙礼也不知是和谁较劲,上次那条消息他还没回,她摇摇头,“我没有啊。”
“我没什么事的,罗助理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昨夜在宿舍她都没舍得把月饼给室友们分了,都留给他,结果他呢。
“先生回北京了。”罗钧平常叙述,“他交代过,你在伽禾有什么不懂的都由我来带。”
怔了一下,沈芙礼有些茫然,“北京?”
“他不是南屿的吗?”
“先生的外祖母住在南屿。”点到即止,多余的罗钧也不肯再说了。
所以说,他从小是和他外婆在一起长大的。
沈芙礼有些愕然,她对于他的记忆,一直都是意气风发,肆意桀骜的少年,怎么会从小和她一样,是留守儿童呢。
“应该的,中秋回去和家人团聚嘛。”沈芙礼宽慰他。
罗钧却有些讳莫如深,只道:“中秋能像沈小姐一样和家人快乐聚在一起是很幸福的事。”
“他不快乐吗?”沈芙礼反问。
罗钧不语,只道,“先生下午回来,你有什么需要转交的东西可以给我。”
沈芙礼掂了掂月饼盒,里面精心给他选了三种口味九个月饼,唐则月厨艺好,做月饼味道也是一绝,沈芙礼想妈妈的月饼还想好久呢,她还馋,想当面看他吃的反应,这会就这么轻易交给别人,总觉得心里不开心。
“不给。”沈芙礼一往无前,“他自己来我才给。”
…
云海之上,舷窗外,阳光洒落在厚重云层上,一切明亮而纯白。
机舱内,温荔棠小心翼翼的给身旁人盖上空调被,而后又忍不住盯着他紧闭的眼睫看。
男人面色微微苍白,薄唇高鼻梁,五官优越,英俊淡漠。闭眼小寐的时候似乎眉头微皱,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难以疏解。
轻手轻脚,温荔棠退回来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腕。
掀开眼皮,应伽城眼神冷淡,盯着她的眼底有冷意。
温荔棠有点受惊,“……表哥。”
松开她手,应伽城把毯子掀开,一手抵额头,手肘撑着膝盖,嗓音带着哑和不耐烦,“别碰我。”
温荔棠声音弱下去,“……好,妈妈说很想你表哥,你回家那几天没去看她。”
头疼,应伽城一指揉着太阳穴没说话。
“你在家,是不是柳柏旭又惹你了。”温荔棠气鼓鼓的,“等我回去找他算账。”
“还有大伯,他们……”
“别提他们。”应伽城声音冷得厉害。
温荔棠抖了下,“……好的,表哥。”
好像自上次被人误会后,应伽城待她就很冷淡,还直接让她叫他表哥,要有一个表妹应有的样子。
回北京,温荔棠是算好时间跟他买的同一班航班的,可是他全程在头等舱最前的位置没理过她,一下机也有司机来接,直接回了榆园。
那几天怎么过的她不清楚,只是听说柳柏旭也去了,好像闹了一场,柳心蕙还住院了。
“大伯,大伯他应该也是想表哥你回去的。”温荔棠柔声安慰。
“我管他。”应伽城嗓音冷得要命。
掀了掀眼皮,他看着温荔棠,“你清楚我的性格,就不应该在我面前提他,还试图说他的好话。”
“温荔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管我。”男人锐利眼底全是淡漠,他不笑的时候冷得吓人。
温荔棠怔怔地看他,没一会儿,眼里就蓄起了眼泪,大滴滚落,“我没有这种意思,表哥。”
闭眼,应伽城看也不再看她,挂着护脖,仰靠进座椅里,喉结弧度锋利,整个人冷淡似碎冰。
就这么一路无话到了下机。
温荔棠忍着委屈,擦干眼泪,挎着小Chanel的包,踩着羊皮小高跟,明黄色公主裙,快步走在前面。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撕了颗薄荷糖咬,应伽城看了眼ap watch,都是些工作信息,看得头疼,直接全删了,他起身往外走。
空姐对他甜甜的笑,祝他旅途愉快。
一件浅灰冲锋衣,白色短T,黑色工装裤,一手提着挂脖,男人身高腿长,一路都引人注目。
机场外,两辆车停靠,梁轻尘一件驼色大衣,内搭一件黑色马甲白衬衫,矜贵斯文。
陈让则双手抱肩,仍旧是款式新潮的皮夹克,鼻梁上墨镜又换了个款式,花里胡哨的配饰配上一头黄发,很显眼。
温荔棠生着闷气,走到出口,看见陈让张开手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就直接把身上挎包砸他身上。
“哟,怎么了公主,这是在生什么气呢。”
“三哥欺负你了?”陈让抓住挎包背身上。
“不关你的事。”温荔棠气呼呼的。
应伽城走近,这趟回得随意,没带行李,淡漠眼底没什么表情。
梁轻尘与他碰了下肩,“走哪?”
他弯腰去驾驶座车门。
陈让在后面讲笑话逗温荔棠笑,温荔棠还在骂他,但语气已经好了不少了,没过一会就被他嬉皮笑脸的哄好了。
弯腰坐进副驾驶座,应伽城言简意赅,“睡觉。”
“成。”
…
沈芙礼再次返回伽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园区内银杏叶掉落大半,路面上都是银杏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而斜阳挂在树梢,阳光落在眼皮上,一点温度也没。
换了件厚实些的长袖外套,沈芙礼第二次揣着月饼盒过来,仍旧没见到他的身影,有些泄气与赌气,她直接打开盒子,咬了个鲜肉馅的月饼在嘴里。
一边往实验室走,一边咬月饼,吃得气鼓鼓的,不过又想妈妈做的月饼真好吃。
罗钧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大半个,并且还大方的把月饼盒递他面前,“喏,你吃不吃?”
罗钧有些哭笑不得,“不是留给老板的吗?”
“他不配。”
“先生今天下午回来了。”
“哦。”
“你想去见他吗?”
“不想。”
“他在倾世。”
…
沈芙礼坐公交回学校,背着天蓝色背包,戴耳机听歌,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霓虹灯五彩斑斓,说好的不去了,可是脑海里又一遍一遍回想那个地方。
到站下车,她木然的刷了公交卡,站在学校门前,闻见烤肠和许多小吃混杂在一起的香气,也没有一点食欲。
往回走的时候,好像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她拿起手机搜那两个字。
看到距离后,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拔腿就往校外跑,连身后闫哲的声音都没听到。
张晓亭挠头,“芙礼怎么跑走了,她好像没看见我们。”
“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芙礼的事。”闫哲把烤肠和奶茶递给她。
张晓亭咬着烤肠喝奶茶很快活,“没事,谢谢学长,应该的,我家芙礼的幸福我势必操心到底!”
……
到倾世时已经过了八点半,沈芙礼一身学生装扮,站在流光溢彩的建筑前面,显得有些朴素。
来来往往的男女都穿着很,沈芙礼看了一眼,确认是清凉。
在手机上又搜了遍倾世,跳出来的还是这个。
犹豫了会,沈芙礼进去,问了下前台的服务员,出示身份证后就跟着那些人进去了。
长袖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与来这里的人的衣着对比鲜明。
灯光LED墙面上张贴着各种舞台海报,沈芙礼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越往里走,听到震天响的dj和音乐才意识到这里是夜店。
他平时就来这种地方是吗。
吧台小哥调酒问她包厢还是卡座,震耳的音乐声和晃眼的灯光照得她快睁不开眼,她靠近了些问那个小哥,“你说什么?”
小哥看她一副学生装扮,也没撵她,只问,“我说你是卡座还是包厢?”
沈芙礼听清了,后退一步,“都不是。”
“那是来找人吗?”
“嗯。”沈芙礼点头,往里走,时不时有穿着热辣短裙的女人从她面前过,她侧着身给他们让路,然后在乌泱泱的人群里试图找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