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礼走进去,一眼看见的是,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柄玩赛车游戏的叶子。
黑长直,眉钉唇钉,黑色小吊带和牛仔短裙,热辣性感,她靠着个抱枕,脖子上挂了个挂脖式耳机,在游戏胜利后双手举过头顶,“芜湖!”
身旁温荔棠和她击了个掌,“拿下!”
看见陈让回来,也只是推了推身边的零食盒,“喏没了,小让子再来点。”
“瞎叫什么呢。”陈让随手给她递了盒零食。
“放下游戏,带芙礼妹妹一起玩啊。”陈让开口。
温荔棠抱胸,“学妹。”
叶子看见她来倒是很惊喜,“来,和我们一起玩。”
沈芙礼轻轻问陈让,“应伽城呢?”
陈让遮遮掩掩,“唉,三哥有事儿。”
“你找他。”男声低沉醇厚,是很好听的。
沈芙礼循声望去,看见男人斜靠门框,一件黑色马甲内搭纯白衬衫,金丝眼镜镜片微微折射光,一手握着一柄台球杆,斯文矜贵模样。
“我是梁轻尘。”他开口。
沈芙礼对他有些印象,重逢第一面时,他在应伽城旁边。
“你好,沈芙礼。”
取下手套,将球杆放到一旁,梁轻尘淡淡开口:“进来吧。”
沈芙礼跟着进了第二个房间。
台球桌旁搁了瓶开了的伏特加,梁轻尘抬手拿起仰头喝了口,低低道:“他心情不太好,你还要找吗?”
沈芙礼有些茫然,“他怎么了?”
“就是之前闹了点不愉快。”梁轻尘捡了颗红球,“会不会打台球?”
沈芙礼摇摇头,“不会。”
“你找应伽城有事吗?”梁轻尘看着她眼睛,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看透。
他开了球,“有很多女孩都想要找他,他们漂亮,聪明,都怀揣着那么一颗真心,怀着幻想,通过各种方法途径打听他的喜好,投其所好,制造偶遇,刻意或不刻意的肢体接触,再撒撒娇,以为自己能是最体贴最懂他的,以为能拯救他温暖他,以为他们能在一起。”
白球击中红球,红球入框,准确沿着路线滑入,抛物线弧度完美。
“所以,你是哪一类。”他问得平常,却仿佛司空见惯,连她的打扮也不再看抑郁,或许是觉得太过朴素土气了。
“你和之前那些女孩儿,太不一样。”
沈芙礼一颗心仿佛跌进谷底,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他身边不缺女孩,可是这话从他好友口中说出来,且她被当成其中一员,她更觉得伤人难受。
“我必须是其中一类吗。”沈芙礼回得平静。
梁轻尘有些好奇,“不是吗?”
“轻尘哥,你搞什么。”陈让推开门,“这是沈芙礼,三哥师妹。”
“你嘀咕嘀咕什么呢,别乱给人小姑娘说。”
他转身对沈芙礼开口,“他说什么你别放心上啊芙礼,这人有个毛病,脸盲。”
“他医院今天刚看过病隔天都能不认识,这人没感情的。”
是医生啊。
沈芙礼感受到手心的细汗,轻轻点头,“嗯。”
梁轻尘靠台球桌上,喝了口酒,勾唇笑了下,想起什么,“沈芙礼,好像是听过。”
“你不仅听过你还见过呢。”陈让懒得说他。
“不好意思,误会了。”梁轻尘笑了下,整个人斯文温柔,“三哥在里面。”他指了下旁边休息室。
“不过睡觉呢,最好先别去打扰他。”
“和我们玩会儿牌吧。”他抓了副扑克,放下球杆,洗净手指。
沈芙礼还懵着,“睡觉?”
陈让点头,“三哥回家一趟没睡好,这会儿在补觉。”
所以她担心瞎想那么久在干什么,这人躲这里睡觉来了。
沈芙礼忽然觉得泄气,心底又未明的放松了下。
陈让和梁轻尘很快拼好桌,叶子和温荔棠也加入,几人玩的斗地主。
沈芙礼不是很会,陈让就教她,从刚开始不会到最后常赢牌。
一桌就她和梁轻尘赢得多,俩人没什么默契,但输了的人喝酒,陈让都快他妈给自己灌醉了,他不仅喝自己输的那份,温荔棠输的那份也归他喝。
叶子坐他身边,俩人动作亲昵,却从不让他帮自己喝酒,输了也是一口闷,一点不在意模样。
沈芙礼输了就喝梁轻尘兑的果酒,甜甜的,果味很浓,还挺好喝的。
“来,继续啊!”陈让有点喝高了,还不信邪,“梁轻尘,你怎么光赢?”
“是不是给我做局了。”
温荔棠在旁喝着果汁笑,“你技不如人怪谁。”
叶子与他靠得近,他一手搭在叶子手腕上,肢体接触,都能看出来的亲密。
陈让往她身边靠,拂着热气贴她耳边,“叶子,你看他们。”
叶子接过他的牌,笑了下,“这把我替你打。”
“2。”
温荔棠和梁轻尘都要不起,就这么让他逃走了个炸弹,地主赢了。
沈芙礼端起酒杯轻抿了口,而后闭眼仰头全都喝光了。
梁轻尘提醒她,“不用喝光,喝一口就行了。”
沈芙礼对他笑笑,眨了眨眼,有些晕乎乎的可爱,“没关系,好喝。”
“爱喝。”
温荔棠撇了撇嘴,酒杯推给陈让,“不好玩,居然让你赢了。”
“叶子我们下楼去蹦迪,点几个模子,好过他们。”
陈让气笑了,“有什么男模比我们帅啊,点个屁。”
“比你帅的多呢,不仅比你帅还会来事,还有腹肌看呢,还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温荔棠杠他。
“嗬,这么了解啊。”陈让冷笑,“看来经常点啊。”
他挣扎着起来,要去翻账目记录,“我倒要看看你在倾世消费了多少。”
“爷包了行不,以后你来这儿,全部免费,想要什么模子任选行不?”
“好啊,求之不得。”温荔棠嘴上根本不饶人,“谢陈二少爷买单啊。”
那一瞬,沈芙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陈让眼睛有点红。
抿了抿唇角,沈芙礼转身问叶子,“模子是什么啊?”
这一声天真懵懂,逗得叶子和大家都笑了。
叶子摸了摸她手腕,“就是男模啊,乖乖女。”
似乎也过了这个坎,陈让坐下,“温荔棠和你学妹学学,你要这么乖巧懂事,叔叔阿姨做梦能笑醒。”
“哦,要你管。”虽然还是呛他的话,但这次语气已经柔和很多。
“成,都坐下吧,再玩一局,饿了我点餐了。”梁轻尘让他们坐下。
陈让坐回来,斜靠在叶子肩上,闭着眼,醉得真不行的样子。
沈芙礼也沉默的坐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这次喝完酒和之前喝完酒的状态不一样,好像浑身很热,思考有点困难,想不了太多事了,眼皮也有点沉重,只能一手撑着膝盖托着腮,看他们玩。
后面听温荔棠说什么,“陈让你傻啊,沈芙礼梁轻尘赢得多是因为他们会算牌啊,学霸你比得了吗,还说有人做局,谁给你做局啊烦不烦。”
“我看除了叶子还有谁能忍得了你,就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陈让输了又喝酒,问沈芙礼,“芙礼,是温荔棠说的那样吗?你算牌?”
“嗯。”沈芙礼笑笑,点点头。
“行,爷不信邪,再来一局。”他洗牌洗得歪歪扭扭的,发牌给他们。
沈芙礼捏着发给自己的牌,双手撑着膝盖,面前的牌握在手中,看上去没一点异样,乖乖巧巧的。
不过不能思考了,出牌都是瞎出。
这次梁轻尘的地主,他赢很快,他们都输了。
沈芙礼揉了揉眼,盯着桌前那杯果酒,她伸手端起来,对他们甜甜一笑,“喝。”
梁轻尘低头查看送餐信息,“餐到楼下了。”
他看陈让不是很清醒的样子,起身直接拉他起来,“跟我出去醒醒酒。”
温荔棠一杯果汁喝完了,也跟上去,“我也去。”
叶子看着陈让走路歪歪倒倒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也跟着下去了。
过了十分钟,几人提了十几个餐盒进来,各种好吃的都有,很快桌子上摆满了。
梁轻尘给了沈芙礼一副碗筷,“想吃什么吃。”
沈芙礼点点头,她抓了个鸭腿啃。
温荔棠嫌虾难剥不吃,陈让用冷水洗脸后,清醒了点,这会拿塑料碗到面前来,一只虾一只虾的剥。
叶子夹了块粉蒸肉喂给沈芙礼。
沈芙礼吃得很开心,吃完头蹭了蹭她,“好吃。”
陈让把剥完的虾都递给温荔棠。
温荔棠哼了声,随后也就不客气的吃起来。
叶子剥了虾喂给陈让,顺便给沈芙礼投喂好吃的。
沈芙礼捧着啃完了一整个鸭腿,还吃了好多叶子喂的好吃的,吃完晕乎乎的感觉一点没散,反而感觉眼皮更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