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的坐着,只感觉沙发上的人少了些,听见温荔棠说什么不好玩要下去之类的话。
陈让也在说,行啊你下去被人捡了别怪老子。
梁轻尘接电话,在说一大堆专业术语,什么胶质瘤,脊髓液,什么开颅,什么知觉障碍压迫神经。
沈芙礼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电视屏幕。
好像在播放一部很老的爱情片,她小时候看过,爱情睡醒了。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荔棠哭着跑出去了,陈让追出去,叶子也跟着,梁轻尘拿起大衣也出了门。
偌大客厅安静下来,只余电视里男女主动情的告白。
沈芙礼的困倦再也撑不了了,她脑子里好像有一个潜意识告诉她哪里是最想去的地方,是最温暖最吸引的地方。
她走近那间房,台球桌照着很暗的灯光,右侧那扇闭着的门,她一推就开了。
室内有她很喜欢的柑橘花香味,温暖宜人。
外套在外面玩牌的时候就脱了,这会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纯棉长袖。
房间内光线很暗,她看见了那张床,像家里。
潜意识里的依赖和渴望。
沈芙礼乖乖走到床边,低头脱了鞋,掀开温暖的被子,钻进去,躺下,枕头柔软,还有好闻的松木香。
毛茸茸的脑袋往那边蹭了蹭,女孩安心睡下。
纤细的手腕还搭着一截冷白喉节也浑然不觉,只是感觉很舒服,像家一样。
呼吸声平缓,她陷入梦乡。
梦里一切都温暖软和得像棉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夜曲 “毕竟她是
窗户漏开缝隙, 一缕月光洒进来,屋内静谧安和,时间似乎已近后半夜。
应伽城半梦半醒时只感觉到身上好像压了东西, 一抹柔软, 又带着丝橘子花的香。
等到有一丝清醒, 睁开眼,眼底还没怎么聚焦,惺忪着,偏过头, 漆黑碎发微遮额头,借着浅白的月光,就看见自己身旁的姑娘。
黑发柔软, 海藻似的散开,皮肤白皙,脸很小,陷在枕头里,眼睫浓密,闭着眼, 睡得安稳。
而整个人是侧着身睡,面向他,纤细柔夷手腕还搭着他脖颈, 食指滑过喉结, 像是抱着他。
坦白说, 应伽城人生里很少有不确定自己判断的时刻。
但那刻,他怀疑自己眼花,或者说是在做梦?
她指尖贴过的皮肤有些痒,揉了揉眉心, 应伽城一手搭开她手,似乎霎时清醒了,他记得自己睡前没喝酒。
开始思考,沈芙礼是怎么躺到他床上的?
而且这一觉,他竟然睡得很沉。
艹。
“嗯昂”,被这么惊了下,女生下意识往温暖那边蹭,头轻碰他肩,隔着薄薄短T,体温灼热。
应伽城似乎被烫了下,与她分开一段距离,一手抓着头发,强撑着起身,他摸身旁手机,看见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七。
睡了快七个小时。
捞过外套准备穿上,理智告诉他先出去,她那么乖,醒了的话可能很难接受这种场景。
刚穿到一半,就感觉到身旁动静。
一回身,就和那双漂亮的杏眼对上,瞳眸黑白分明,眼底的茫然懵懂,在意识到什么场面后飞快垂下眼,脸颊上染上红晕,脖子和耳根都红透了。
绯红,像熟透的苹果。
沈芙礼心跳很快,她抓着被子坐起来,手忙脚乱,昨晚那些朦胧的片段串联起来,她做了什么已然很清晰。
睡梦里还觉得他很好抱。
完蛋。
慌乱摸下床穿鞋,她脸红羞愧得不敢再看他一眼,大有拔腿就跑的架势。
下床差点翻下去,一手肘还撞他胸口上去了,撞得不轻。
应伽城眼疾手快扶住她肩,都气笑了,吸了口气,“沈芙礼。”
拼命抿唇角,沈芙礼努力维持镇定,然而维持不了,她只能借着冷白月光找到拖鞋穿上,然后歪歪扭扭的扶着墙壁往外走。
白色哆啦A梦卡通图案长袖,裤子还完整,还好,没干什么。
“你就这么怕我?”看见他像看见洪水猛兽,翻身就跑。
应伽城嗓音凉凉的,估摸着是被她的反应气到。
“没有没有。”沈芙礼说话都快结巴了。
恶劣心起,看她这样,应伽城捏了下眉骨,仰头往后一靠,眼睫微垂,散漫道,“睡了不负责啊。”
“不是”沈芙礼有口难辨,最后到门边才憋出来一句:“……师兄,我喝醉了。”
“我先走了。”
门砰的一声合上。
沈芙礼抬眼,一眼看见梁轻尘靠墙站着在灌冰可乐,看见她从客卧出来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以为自己又眼盲了。
“沈芙礼?”
“你在这里。”
脸已经丢光了,从刚刚的浑身发热到现在心拔凉拔凉的,沈芙礼低下头,沉默走到外面,不打算理任何人准备拿了外套就走。
“我们在外面找了你……”话要说完,梁轻尘想到什么,语气突然温和起来,“没关系,想先不和他们说就不说。”
“你和三哥……”
“幸福吧。”
?
沈芙礼已经麻木了,这是什么事啊。
她咬着唇角,默默穿上外套,头不昏了,就是清醒得想死。
梁轻尘低头拿手机发消息,临了和她说,“茶几上有热水,渴的话先喝。”
喉咙干涩,他一提醒,沈芙礼才意识到自己很渴。
玻璃杯里盛了小半杯水,沈芙礼握着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唇被润湿,刚吞咽了些,门就被打开。
温荔棠和叶子从外面进来,看见她,“你怎么在房间里啊,我们出去找了好大一圈没找到人,吓死了。”
叶子丢下挎包过来,“芙礼,你感觉怎么样?”
陈让是最后进来的,一手撑着墙,“吓死我了,沈芙礼你没丢就好,要是丢了三哥不打死我。”
手被叶子挽着,沈芙礼握着水杯,对她勉强笑笑,“我没事。”
温荔棠盯着她看,外套没穿,头发有点乱,心底猜想浮现,只一瞬间,她眼眶红了点。
陈让还在问,“对了,你没出去啊,我们屋里都找了一圈,你在哪啊,不对就三哥房间……”
“别说了。”温荔棠红着眼看他,“你以为自己很牛吗陈让?”
“还破案,你是福尔摩斯还是柯南啊?一天天的烦不烦啊,沈芙礼你也是够搞笑的,出来玩就出来玩,找个角落躲进去,还让我们以为你是喝醉了跑出去,怕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遇到危险,溜我们一圈让我们沿着南江都找了个遍,都现在凌晨两点多,好玩吗。”
额头突突的跳,沈芙礼压着眉心,抿唇,过了很久轻轻开口:“对不起大家,麻烦了。”
“哎你别这么说,你出去不还吃了烧烤。”陈让拉她。
温荔棠却直勾勾看着她,冷笑,“好玩吗,后来者居上,平时又纯又乖得不行,关键时刻玩失踪,沈芙礼你装什么装啊?”
“你早有那个心思你早点说出来啊,游戏我能不让你赢,牌我还能输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套,是不是早备着,在这儿等我啊?”
“你平时那副不懂游戏规则的乖巧样装给谁看啊?”
“好像我那个问什么都说不要,却背地里勾搭的闺蜜。”温荔棠咄咄逼人,话里有话指桑骂槐,一直在讽刺。
沈芙礼抬眸平静看着她,看她越说越崩溃,被陈让拉住,最后哭了,说她婊不婊。
灯光沉默,夜寂静无声,玻璃杯的水冰着手指冰凉,沈芙礼木然的坐着,因此当看见应伽城出来的那时刻都有点恍惚。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男人英俊淡漠,他一手握着温荔棠抓着酒杯想要扔的手,声音冷淡,“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我们是兄妹。”
“温荔棠,你在发什么疯。”
“道歉。”酒杯搁木桌上洒了一半,他手力道很大,指骨用力到青筋泛起。
当温荔棠站在她面前低头道歉时,沈芙礼才感觉一切有了实感,捏着手指,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温荔棠声音很小。
眼睫轻颤,她此刻才发现,自己很难受,很在意,她在意应伽城的看法,也在意他人怎么看她和应伽城。
“大声点。”夹着冷意的一声。
温荔棠抹了把眼泪,委屈不甘,“对不起,沈芙礼。”
捏紧水杯,水面波纹晃动,沈芙礼抬头看她,“嗯,我不接受。”
为什么要将她说成蓄谋已久,似乎是她故意进了应伽城的房,只为自己卑贱心思。
她一直喜欢着,一直遥远的喜欢,沉默的喜欢,从来不肯说出口的喜欢,认认真真付出真心的喜欢,为什么要被人这样廉价的诋毁。
她不会接受,一句简单的道歉,不接受。
“滚吧。”抬手擦干食指沾上的酒渍,应伽城弯腰坐进沙发里,与她只隔一臂远,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开口:“今天的事,你们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