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礼抓着外套已经想离开。
“与沈芙礼无关,只是单方面的,我喜欢她,在追她。”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眸,漂亮深情得引人沉溺的眼眸。
陈让,“卧槽”了声。
梁轻尘握听诊器的手松了,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
而温荔棠眼底是震惊,不可置信,她咬着唇强忍没哭出来。
抬眸,沈芙礼懵懵的看他。
坐在他身侧,只看得见他沿着鼻梁上那尾黑痣往下,鼻峰很高,唇薄,下颌线弧度流畅锋利,极具攻击性的长相,被灯光削弱了些。
他低低道:“今晚的事,是我抱他进我房间的,她喝醉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出来看见了,没忍住。”
“后半夜我一直在开视频会议,她醒了我才出来。”
陈让:“三哥,你又没睡着?”
“嗯。”
指节银戒微微折射冷光,他倒了杯水喝,苦涩又甘之如饴,“所以别出去乱传了,是我没追到,是我没福气。”
他看向沈芙礼,那一眼好似藏了无尽深情,“没追到,醒了就被拒了,只好做回师兄师妹的关系。”
心口微微酸涩起来,沈芙礼看着那样一双眼睛,几乎要落泪,他说喜欢她,纵然只是心照不宣的搪塞,他维护她,在所有人面前,不忍她被世俗流言所伤。
“芙礼,是这样啊?”叶子最先问,“你拒绝了应伽城啊。”
陈让难以相信,“三哥,真这样啊,我就说。”
“你之前怎么处处维护沈芙礼呢,原来早喜欢了,一见钟情是吧,三哥你还弄这么深情,我都要哭了。”
“沈芙礼你就考虑考虑我们三哥吧,人帅有钱家世好,追他的女孩从这里排到法国,你是第一个他追的人诶。”
沈芙礼笑笑,看着他的眼睛,真情藏着假意,“不啦,我们相差太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轻尘过来搭了搭应伽城的肩,“节哀。”
“爬。”
应伽城笑得散漫,玩世不恭模样,“所以今晚出去谁在造谣,我和谁翻脸。”
“你们要对我师妹好,毕竟她是我爱而不得的人。”玩笑里的假意掺着蜜,气氛好了起来,大家都笑着说好。
夜的尾声一起碰杯喝了一杯气泡水,气泡甘甜咽在喉间,好像是甜的。
沈芙礼穿上外套出门,一直跟在他身边,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连衣服接触都不敢。
出了倾世,陈让他们都走了。
行道树四季长青,叶片也很少掉落,被风吹得翻飞起来,沈芙礼站在路边,袖口被风吹得荡起来,“师兄。”
应伽城微低头,拨弄一个新款式的打火机,火苗摇摇晃晃,他笑了下,“怎么?”
“今天被我说的话感动了?”
挑了挑眉,应伽城揉了揉她头,“好学生别想这么多,我说着玩的,他们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你安心学习做实验就行。”
“嗯。”
想了想,沈芙礼翻出背包里的月饼,递给他,“我妈妈做的。”
贴合精美,上面花纹是一只兔子和一个穿着古装襦裙的仙女,应该是嫦娥月兔。
这个盒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婆给他做的芋片糕的盒子,也是这样的花纹和图案。
“谢了。”打开看着里面缺了一块月饼的盒子,应伽城挑了挑眉。
沈芙礼捂脸,“饿了吃了个。”
“还饿吗?”
“啊?”
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个月饼,沈芙礼咬了口,是流心芝士奶油馅,香甜好吃,她爱吃的。
“你也吃。”沈芙礼给他挑了个桂花糯米红豆馅的,踮脚喂给他。
女孩下巴莹白,杏眸清澈,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好像有小星星。
晚桂清香,凌晨的街道上,行人廖少,只有路灯闪烁微弱的光。
应伽城看着这个干净澄澈的女孩,恍惚了下。
“怎么样,好吃吗?”
桂花清香溢散在唇齿间,馅料软软的有豆沙的绵密口感丰富。
“还行。”
“看月亮。”沈芙礼看着夜空,“今晚月亮也很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是不是啊,应伽城?”
“嗯。”平静温柔的风拂过,这些天在榆园那些不愉快好像驱散了,应伽城看着她耳后结痂的疤,轻轻开口:“沈芙礼,明年中秋。”
“一起过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视角 你错过他的
“所以你答应了?”方如茵问, 她喝了口可乐。
“芙芙。”
沈芙礼喝了口橙汁,甜甜的,她弯了弯眼眸, 眼底都是笑意:“嗯。”
“哎呦, 完啦完啦, 我们芙礼坠入爱河了。”方如茵打趣,她很好奇,“你说应伽城怎么就这么有魅力,让我们芙芙喜欢这么多年。”
“还问你一起过中秋, 他是不是特别会撩女孩啊,不过也是,这人站那里都不用撩, 女孩前赴后继就贴上去了。”
一手托着下巴,方如茵感慨,“还有,都这么多年了,看见芙芙你现在能好好健健康康的,还能和副班长一起, 我就特别开心。”
她眼眶微微红了,这些年,其实她一直有给沈芙礼发过邮件, 她很担心她。
“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特别善良干净的女孩, 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可最后那场下暴雨的夜晚之后, 她再也没来学校,班里众说纷纭,流言四起,说她吐血了, 说她在雨里摔了一跤,说听到了警笛声,有警察来将小路围上,说她割腕,甚至还有说她被歹徒杀死了,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唯一确定的是沈芙礼不再来上学,隔了一周流言渐渐平息,又恢复紧张的备考生活,而他们的班主任徐老师告诉他们沈芙礼只是转学了,那晚什么也没发生,班里也就不再问,毕竟高考重要。
方如茵记着她,因为除她之外,没有人会耐心的在她做错题的笔记本上仔仔细细的写正确步骤,并在末尾鼓励她,下次加油,下次可以,小猫爪印.jpg,小女孩发呆.jpg,小狗摇尾巴.jpg。
那些图案都是她画在上面的,她保存了许多年,而她只是她的小组长,她本可以不做到这样的。
其实方如茵高中时有过自卑时刻,班里人说她黑,说她丑,排挤她,也只有这个小姑娘会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开口,“茵茵,你的眼睛很好看,皮肤肤色也很均匀,很漂亮。”
更有数不清次数的带早饭,给她小零食,甚至送了她一个HelloKitty的橡皮擦,她很久都没舍得用。
那时候方如茵的父母正在闹离婚,爷爷奶奶也不管她,沈芙礼是她人生困顿时期里少有的温暖。
握住她的手,方如茵轻轻开口:“芙芙,你这些年受苦了。”
沈芙礼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都过去了。”
“其实,那天晚上,应伽城也没在学校,最后两个月,他也没来,只有高考来了,毕业照里没有你,也没有他。”
耳朵有些耳鸣,沈芙礼低头抬手摸了摸右耳耳后,她声音涩涩的,“为什么他没有去?”
“好像是他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吧,也可能他们这些家庭的人,都有请专人家教,最后几个月不来学校也没关系,反正他最后高考是我们省理科状元,裸分716,但最后清北他哪个也没去。”
“学校宣传和报道都没有,听说是他家里不让,所以我们那年的红榜上只有一个名字,连照片都没。”
“他没来学校。”沈芙礼喃喃道,可那个暴雨滂沱的晚上,她见过他,他的背影,几乎令她心碎,生平第一次痛到窒息的感觉深深包裹住她,不得呼吸,她蜷缩在墙壁角落,唇色发白,浑身冷得颤抖,耳鸣到世界都在颠倒旋转。
眼泪无意识落下,浑身都痛,她咬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说了一些言语混乱的话,她说自己要死了,让妈妈不要难过,好好抚养弟弟,妈妈爸爸弟弟奶奶也会是幸福的一家人,而她的人生已经无望,可以离开。
深深喜欢的人不喜欢她本也不是他的过错,没有健康的身体可以活到二十岁也不是她的过错,她喜欢应伽城,可他的回应已经昭彰,没有关系的,死去就都忘却。
只是死会很疼吗。
她晕过去的前一秒,静静想。
……
“芙芙,你怎么哭了?”方如茵一怔,随即拿纸巾想替她擦。
沈芙礼抓住她手,摇摇头,“我没事。”
手指顿了下,方如茵想到那晚,她犯病的夜晚,她该是回想起来,她应该很难受很难受吧。
有点懊悔,“都怪我,提起那些事让你伤心。”
沈芙礼摇头,“我不伤心,我只是,有点想抱抱当时的自己。”
因为觉得爱恋无望,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因为几乎不得呼吸,半边身子麻木就几乎放弃了求生,想要死,而忘记了自己还有爱她的妈妈,爸爸,奶奶,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