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王_碧翠思思【完结+番外】(194)

  枕褥之间还有不少血痕,有她的血,也有他被咬破的臂膀上流下的血。

  他从她臀下抽出那条布满污秽血渍的白缎,默然片刻,轻叹了口气,眸光格外柔和地将它妥帖收好。

  这时辰已隐约能听闻两三声莺啼雀鸣,恐怕是折腾到了天将泛白的点了。

  周奉疆从媜珠身上起身时,面上的神情还颇为复杂,半是餍足得意,又半是意犹未尽。

  媜珠听见他披衣起身,去净室里洗漱了一番,又端来热水和巾帕,把她从绣被中剥了出来,耐心细致地给她擦了擦身体。

  她躲了一下,颤颤地蜷缩起身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自己心爱的女人,刚刚得到手的女人……竟然这样畏惧他。

  周奉疆手中动作顿了顿,看着她一片狼藉痕迹的雪白身体,想起她素来有些胆小,身上还有些病痛未愈,恐怕这一夜真是被吓坏了。

  可怜的小家伙。

  于是他待媜珠更见怜惜起来,哄了她几句:

  “没事了,都过去了,已经结束了,以后不会再让你痛的。我给你擦一擦,好不好?”

  好在媜珠虽然害怕,但是并无反抗之意,还是温顺地打开了身体,任由他仔细擦拭。

  他也就顺口又安慰了她一句:“每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头一回难免会痛,以后就不会了,你别太害怕。”

  媜珠眨了眨眼,神思倒还很敏捷:“……每个女人?侯爷还有过哪个女人?”

  周奉疆不由失笑:“我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你还不信我吗?”

  他手中那方沾了热水的绢帕擦拭到她最脆弱的伤处,那里肿得厉害,又破了皮,用帕子一擦,痛得媜珠浑身发颤起来。

  她咬了咬牙,顾不得痛意,只攥紧他胸口的衣襟:“真的假的?”

  周奉疆微笑,在她耳边对她缱绻低语:“千真万确,这样的抵死缠绵之事,我只和媜媜有过。”

  媜珠心头有了股莫名的安心感。

  被他清理完身体后,她又被送回了被褥之间,他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抱进怀里,拥着她一起睡下。

  这是夫妻同眠,同床共枕的第一夜,对彼此来说都是新奇的。

  他们的呼吸静静交织在一起,缠绕在这方天地间。

  除了身体的疼痛之外,媜珠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境似乎也不一样了。

  她刚刚和这个男人做了如此亲密的事情,和他赤诚相见,身体纠缠。

  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离他很近了,会天然地想要亲近他一般。

  难道当真如此……女人的身子给了谁,心就会下意识地朝着这个男人靠近吗?

  媜珠心中又有些不平,——她希望不单女人是这样,男人也要这样才好。

  他得到了她的身体,他在她身体上得到了无边极乐,他的心也应该献给她,她的丈夫要永远爱她,呵护她。

  ·

  朱红绣被里的两人再度醒来时已是一片天光大亮,窗外是春色正浓。

  媜珠猛然在他怀抱内惊醒,头脑一片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许久之后才恍然顿悟过来,想起自己都嫁了人了,颤颤地望着自己身侧的男人:

  “夫君……今日新妇该给婆母请安敬茶的,妾可是误了时辰了?”

  两人在鸳鸯罗帐内俱是衣不蔽体的姿态,媜珠双手撑在他胸膛前,勉强从榻上爬坐了起来,蓦然瞥见他精壮的胸膛上有数道细细的指甲划痕,又尖又细的痕迹,一看便是出自女人之手,而且定然是一个娇滴滴的、柔弱纤细的女人。

  是她昨夜意乱情迷之时在他身上抓出来的伤痕。

  这也像她昨晚上时断时续的哽咽哭声,最后同样是被磨的又尖又细的声调,像一只被人叼起了后颈皮的兔子在反抗扑腾。

  一切残余的靡靡情·欲气息暴露在日光之下都令媜珠感到万分羞耻,她别过了头去,挣扎着想要起身梳洗。

  周奉疆按住了她,将她披散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脑后:

  “不急,你几时去见母亲都是好时辰,这府里你说了算。

  ——累不累?要是身上不舒坦就再睡会儿,不去都不打紧。”

  媜珠一愣,拂开了他的手,回绝他道:“妾是嫁进来为人妇、该伺候婆母的,侯爷怎好说这样的话,妾心里惶恐。”

  他仍是满眼溺爱地对她微笑:“我把媜媜娶回家来,是要当成挚爱珍宝一般供起来的,哪舍得叫你去伺候人?”

  他昨夜才在她身上开了荤,男人这时候心情大好,都是好说话的,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眼下媜珠就是坐在榻上闹着要使唤婆婆过来给她请安,周奉疆都能面不改色地陪她胡闹,满足她的心愿。

  当然,媜珠最叛逆的时候也干不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新婚后的第一个早晨她就睡过了头,她既是焦急又是尴尬,说话间已带了几分泣声:

  “哪家新妇是我这般不知礼数的,要传成满府里的笑话怎么办……”

  身侧的男人这才懒洋洋地也从榻上起了身,伸手撩起床帘帐幔下了榻:

  “什么礼数,什么笑话。你是冀州的主母,是北地三十余州郡的女主人,你做什么,什么才是对的。你不想起床的时辰就不是好时辰,你几时愿意起来,几时就是吉时。”

  “有我在,谁敢笑话你半句?”

  见男女主人都起了身了,婢子嬷嬷们这才鱼贯入内,手中托着各色物件,入内室服侍媜珠梳妆。

  媜珠双腿虚软发颤,痛得几乎险些立不住,但因着急去给婆母赵夫人请安,也只好暗自咬唇忍下身上的百般不适,由着她们为自己妆扮起来。

  佩芝她们为媜珠穿衣,待退下她身上那层轻薄的寝衣,见她身上布满的欢爱痕迹,也是不由暗自咋舌。

  做人兄长的,对自己的妹妹当真也下得了这个手,果真男人到了榻上,八·九不离十、不分三六九等都是一样的混账。佩芝暗叹。

  媜珠这会儿已不是姑娘身子了,只这一夜过去,佩芝再看她时便觉得和昨日比起来很不一样,见她顾盼生辉间都透着一股初为人·妻的妩媚娇态。

  像是朵一夜间忽然长开了的花儿。

  媜珠这头被好几个婢子围上来服侍,男人那头却总是好收拾的。

  周奉疆也不要旁人过来伸手,自己洗了把脸,换上身圆领的长袍,束好腰间宝带,而后便懒懒地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静静看着她梳妆时的模样。

  这是媜珠嫁作人·妻的第一日,佩芝为她挽起了妇人的发髻,缀上华贵的珠花和簪钗,媜珠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自己,忍不住在梳妆镜前仔细端详了自己许久。

  周奉疆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一夜新婚,洞房云雨,她初经人事,今朝眉目嫣然,万千不可言说的妩媚之态,再配上这妇人的发髻,梳妆打扮一番,果真比她从前做女孩儿时还更添万种风情。

  真活脱脱是一枝红艳露凝香,美如红釉宝瓶里的一朵雪白玉簪花,柔弱不堪云雨。

  这么一想,想到昨夜是他让她做了人妇,想到昨夜的鱼水之欢,她承了他给的精血,他又暗自心猿意马地有几分难耐起来。

  他上前执起媜珠的手:“今生有幸能得夫人为妻,实比得北地三十州郡更值得,真是上苍垂幸我。”

  媜珠也含羞垂眸一笑。

  新婚后的第一日,他令人给媜珠穿了一身胭脂红的华裙,层层叠叠,流光溢彩,这原本是天子和得宠后妃们才用得上的剑南蜀锦,穿在一位节度使夫人的身上,其实都算是僭越的大罪了。

  这些蜀锦是周奉疆私下找人跑去剑南道,找剑南节度使暗中采买来的,剑南节使偷卖天子贡锦多年,靠着这笔生意发了不知多少大财。

  他卖给周奉疆的这批蜀锦皆是今年最金贵的精品,一匹不下千金万金,而媜珠身上的这件裙子,裁剪下来又要数匹锦缎才能制成。

  给周奉疆的夫人穿了,成,今年洛阳宫里的天子后妃们就没得穿了。

  她虽远在北地冀州,这一身衣裳却已夺去了今年国都洛阳所有女人的艳色。

  他要让天下人谁都不能比她更矜贵。

  不过这样也不打紧,反正剑南节度使也是个老人精了,他自会拿另一批稍次些的缎子来填补这批亏空,洛阳朝廷也无力对他发难问责什么。

  当然,媜珠倒并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否则以她的心性,如何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穿在身上。

  周奉疆牵着媜珠的手,带她去给赵夫人请安。

  他们现下并非住在从前的冀州侯府里,而是搬到了几十年前俪阳公主为她皇帝父亲修建的行宫,信都宫。

  几十年前,当时俪阳公主的父亲曾北巡边域,来到过一次冀州,又兼看望自己的女儿,俪阳公主于是在冀州修建了信都宫迎驾。

  后来俪阳公主也常年住在信都宫里,不过这儿是皇帝的行宫,俪阳公主是被皇帝父亲恩许才允她住在这里头的,后来公主过了世,周家就没人再来这里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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