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有些褶皱。
魏钦下巴光洁,没有蓄须,江吟月揪住他龙袍上的刺绣龙须,施以惩戒,“别闹了,我还要出宫呢。”
门外还有个小大孩,殿内这个更难对付。
魏钦向后靠在龙椅上,“去吧,早些回府。”
那股子善解人意又掺了点儿悻悻然,看上去很孤独。
江吟月忽然心软,倾身环住他的脖子,“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小姐去忙吧。”
“我其实不急的。”
被环住的魏钦微微仰头,下巴抵在女子的肩上,凤眸炯炯潋滟,含了点儿意味深长的笑。
他扶住江吟月的腰,从试探到肆意揉捏,不过须臾。
江吟月的身段尺寸,魏钦了然于心,都是由他提供给尚衣局的,只是江吟月近来有些清瘦,才会稍稍改良婚服的尺寸。
而他许久没有碰过她了。
心随意动,魏钦拉开江吟月束腰的裙带,覆住她的双眼,在她的后脑勺上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姐。”
魏钦柔声唤着女子,感受到女子轻轻的颤栗。
为他颤栗。
这种满足感驱散了心口的醋意。
魏钦含住江吟月柔软的唇,不自觉吞咽起喉咙,沉浸在近在咫尺的肌肤暖香中,又在江吟月的失守中,用那握御笔的手,游弋进玫红的长裙。
拨动江吟月的膝。
在听到一声细喘后,他不停吞咽的喉结变得更为锋利。
长裙脱落脚踝时,江吟月猛地反应过来,扯下遮挡视线的裙带,推开凑得不能再近的男子,后悔自己对狐狸心软。
她弯腰拾起长裙,用裙带系好,又压了压裙面,才缓缓起身。
腿是软的,脸是烫的。
热气挥之不去。
第95章
江吟月从御书房走出时,扶了扶发髻上的石榴步摇,又理了理额前碎发,才迈着缓慢的步子,现身人前。
曹安贵笑而不语,御前宫人们低眉顺目,无人敢非议,只有等久了有些不耐烦的少年抱臂哼道:“娇气包,你在屋里磨蹭什么呢?太阳都要落山了!”
磨蹭什么?
这个问题可不好作答。
江吟月明眸流眄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媚,她深深呼吸,走向少年,期盼夏风再大些,也好吹散自己颈间的热气、脸上的酡红。
“走吧。”
傍晚时分,熏风轻柔拂枝叶,淅淅索索枝头响。
云髻雾鬟的女子走在人群中,紧紧盯着来回穿梭的少年,以防他乱跑不见了人影。
“卫扬万,你慢些。”
少年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咬碎在腮间,嬉皮笑脸的,又随手拿起一旁点心摊上的酥饼,示意邹凯付账。
江吟月扭头看向身后默默掏出铜板的邹凯,“你平日怎么忍受得了呢?”
邹凯点了点额,没有直言,也不隐晦,至少江吟月了然了。
当他是傻子就行。
此时,站在一家茶馆前的少年掸了掸袖子的酥饼渣滓,朝不远处的两人喊道:“像我这样毓秀文雅之人,三、五日不品香茗就喉咙干涩。”
江吟月本打算将这对主仆送去驿馆就打道回府的,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她一向不是扫兴的人。
如同惊弓之鸟的少年该好好放松心弦了。
行吧。
带着主仆走进茶馆,寻了个二楼靠近栏杆的位置,江吟月点了一壶碧螺春、四盘茶点,就那么沉浸在老生的戏腔中。
坐在对面的少年托着腮,觑了一眼认真听戏的江吟月。
暗澹数月的心境骤然开朗。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幼年的他,与其他皇嗣一样,没有真正的玩伴,可他性子顽劣,像模像样佯装几日就原形毕露,喜欢追在同辈身后耍宝,惹人嫌,旁人都是能避则避,只有娇气包不会刻意避开他,一边斗嘴还会一边关心他摔倒在地有无磕伤。
那会儿,他就将她默认为自己的玩伴,即便嘴上没承认过,可当她被质疑和谩骂包围时,他还是气呼呼将那几个带头戏谑的高门子弟推进了河里。
可骂声如浪潮,他力不从心,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想要安慰,又因身份与太子有关,遭到她的疏离。
多年后,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听戏品茶,怎么不算失而复得的情义呢!
少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
夜幕拉开,星榆点点闪烁,江吟月将主仆二人带到驿馆时,见一娇小身影徘徊在驿馆门口。
卫扬万揉揉眼睛,“这不是崔家那个哭包!”
崔诗菡听到动静扭过头,没好气瞪了少年一眼。
她有事与江吟月商量,哪承想,半路杀出个跟屁虫,缠着江吟月不放。
崔诗菡气势汹汹走到三人面前,拉过江吟月,朝卫扬万抬抬下巴,“谁是哭包?”
少年嘿嘿一笑,“你。”
“再说一遍?!”
“啪”的一声,少女抖出银鞭,围绕着驿馆追杀少年,维护自己的名声,最后将少年摁在路边的磐石上,逼少年喊姑奶奶。
“你不是哭包,你是胭脂虎行了吧!多威风!诶诶诶,下手轻点,疼疼疼......”
江吟月捏捏眉骨,无奈又好笑,可真热闹啊。
收拾完叽叽喳喳的少年,崔诗菡拍了拍掌心,走到江吟月身边,“谢锦成那厮托我做媒牵红线。”
“啊?”
“你知道的,我粗枝大叶,哪牵得了红线!”
磐石那边有人探头探脑,崔诗菡拉过江吟月,小声道:“你是魏萤的嫂嫂,由你出面更合适。”
江吟月不诧异谢锦成会寻求崔诗菡的帮忙,二人结交在扬州,不说无话不谈,也是交情深厚。
不过,既交情深厚,谢锦成必然清楚崔诗菡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难以胜任媒人,他啊,醉翁之意不在酒,笃定崔诗菡会求助于她。
又一只狡狐。
想到魏萤的态度,江吟月笑道:“这事儿好办。”
“未必。”
“怎么说?”
“魏萤的求娶者不计其数,不乏才貌双全的俊杰。”
江吟月并不认同,那个小妮子满心满眼都是谢狐狸,哪会在意他人啊!
听过江吟月的分析,崔诗菡露出窃喜,她是魏钦的小姨,自然也是魏萤的小姨,谢锦成做了魏萤的夫君,也要叫她一声小姨。
想想就兴奋。
那个奸商谢掌柜假借年纪倚老卖老多年,等婚事敲定,她要让他扮成谢掌柜给她敬茶。
崔诗菡装作浑不在意,拍了拍江吟月的手臂,“交给你了。”
江吟月苦笑,还有四日就是自己的大婚,还要帮人牵红线,快要分身乏术了,不过,还是甘之如饴。
次日傍晚,嘉宁公主府。
率先拥有府邸的嘉宁公主可谓各大高门殷切巴结的香饽饽。
无他,皇室有十位公主,而与皇室没有血缘的嘉宁公主最受新皇关照。
江吟月随管家进门时,正见小姑子倚在炕几前写回帖。
魏萤性子憨厚实在,都是亲自书写拒绝高门邀约的回帖。
“这些事,可交由管事们。”
“闲着也是闲着。”
魏萤拉过江吟月,按捺见到嫂嫂的喜悦,“嫂嫂今日得闲?”
这要从何说起?江吟月犹豫了会儿,觉得还是要单刀直入。这姑娘单纯,拐弯抹角会事与愿违。
“萤儿,想必你也清楚自己成了高门主母眼中的香饽饽,谢锦成开始慌了。能跟我聊聊你的想法吗?”
“我......”
“你若不中意他,大可摊开来讲。”
“我......”
“没关系,姻缘是大事,合该慢慢挑选,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手忙脚乱。”
“我、我是中意、中意他的。”
魏萤急得直结巴,一张恢复气色的脸蛋刹那通红,有生以来第一次勇敢讲出心中所想。
话落,娇俏的脸蛋不仅通红,还溢出薄汗。
足见这段时日的调理有了成效。
江吟月长长舒出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嫂嫂?”
“既如此,之后的事,我不便掺和,由你们自己把话说开吧。”
江吟月向后摆摆手,径自走出公主府,与等在府外的银袍男子视线交汇,略一点头。
谢锦成也长长舒出一口气,交叠双手,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多谢娘娘。”
目送江吟月乘车离开,谢锦成整理好仪容,笑着走进府邸垂花门,与傻愣在正房门前的小妮子隔着一座庭院对望。
说来也怪,谢锦成不是个会怯场的人,又与魏萤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数月,这会儿再见到小妮子,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以缓解尴尬。
还是魏萤看他额头溢汗,快步走过去。
衣裙翻飞的女子再不是走两步都要气喘吁吁的药罐子。
“你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