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月抬起与他十指相扣的手,笑问:“那你珍惜与我在一起的时时刻刻吗?”
“自然。”
“我也珍惜。”
一想到能与眼前人白头偕老,无论顺境逆境,都有他相伴,江吟月那点触景生情的惆怅烟消云散。
“魏钦,遇到你是我的荣幸。”
夜深情浓,魏钦将瓮声瓮气的女子搂紧怀里,遇到她,又何尝不是他的荣幸。
马车驶过静夜的长街,径自驶入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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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帝后离开,谢锦成带着魏萤朝宾客们挥手,意气风发地跨上白马,向着公主府前行。
花烛下,俊秀的男子握住魏萤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呵气,“别紧张。”
魏萤点点头,乖巧的模样令谢锦成失了分寸。
顾不上放下喜帐,就将懵懂的小公主扑倒在喜床上。
小宅那边,送走全部宾客的另一对新人手牵手步入婚房,他们早已定情,朝夕相对,倒是比谢锦成和魏萤淡然得多。
莫豪吻住周宜斓,没急着入洞房。
夜漫漫,魁梧的男子有的是耐心,拥着自己的九姑娘沉浸在曼妙的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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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缭绕的汤池内,还有两道身影缠络相依。
偶有嘤咛回荡在水汽中。
江吟月曲起的膝头覆一层水膜,被灯火映照出柔和的光泽,又被一只大手摁进水中。
她无力地攀附在魏钦的肩上,软绵绵如藤缠绕,“好热,不要洗了。”
魏钦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破水而出,走在无人的殿宇里,通往内寝。
将女子平放在龙床上,他没有如往常那般为她擦干皮肤,更没有用龙袍将她裹住。
大颗大颗的水滴濡湿锦衾,魏钦没当回事儿,一瞬不瞬盯着困倦的女子,不容她环臂抱住自己。
今夜的江吟月没有醉酒,慌乱而局促,“龙、龙袍。”
“不是不要吗?”
“那是晨早。”
魏钦浅笑,俯身埋在她的怀里,吸取湿漉漉的浴汤水珠。
肢体透香的美人,轻轻战栗,秀眉拧了又松,松了又拧,一双玉足也在蚕丝被面上蹭来蹭去。
说不出的难耐。
“魏钦。”
魏钦抬眸,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此情此景下的美人哪里都是潮湿的。
这会儿的潮湿比火苗更容易燎原。
魏钦吻住江吟月的鼻尖,以示安抚,之后没轻没重惹哭了小皇后不下三次。
而江吟月在哭泣中乱了意识,分不清痛与喜悦的区别。
潮红在日出时还未褪尽。
第101章
江韬略和虹玫成亲这日,莫豪和周宜斓已经离城一整月,还曾寄给江吟月一封书信。
周宜斓在信中提到他们途经的城池、领略的景色、品尝的美食,令江吟月都有了游历一番的向往。
魏钦不能相伴,但也没有阻挠,还鼓励她随着心意畅游,不必有所牵挂。
“真的?”
喜宴之上,凑近江吟月的少年不可置信地发出疑问。
“真的。”江吟月瞥一眼少年,“你是不是也该启程了?”
起初,这家伙怯生生地回宫,如惊弓之鸟,生怕被新皇设计,有来无回,如今察觉新皇对他并无杀意,还有一丝微妙的纵容,就赖在驿馆不走了。
“我不急的。”卫扬万一颗一颗吃着松子,眼珠子滴溜地转,“要不,我跟你去游历吧。”
“啊?”
“啊什么啊!有我护驾,保你平安归来。”
江吟月没搭茬,知少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但凡口头答应,他就回去收拾包袱再整日催她出发了。
江韬略前来敬酒,宾客起哄声连连,非要检验喜酒是否掺了水。
卫扬万拔高嗓门,堵住江韬略的退路,“江将军酒量过人,千杯不倒,可不能糊弄我们。”
“是啊,是啊,来来来,先验酒。”
有人起哄,有人附和,气氛欢腾热闹。
江韬略看向欠欠儿的少年,皮笑肉不笑,“皮痒。”
卫扬万摇头晃脑,愣是逼江韬略足足喝下二十余盅才作罢。
新郎官离开时,脚步虚浮,都要人搀扶了。
江吟月揉揉额,起身去寻魏钦和父亲。
翁婿二人没掺和喜宴那边的热闹,正在书房谈事,见一抹倩影走进时,先后迎了上去。
慢一步的江嵩背过手,笑呵呵看着女婿握住女儿的手。
“韬略可敬过酒了?”
“哥哥醉了。”
江嵩狐疑,不应该啊,是他提议在喜酒中掺水以免耽误了今晚的正事。
这会儿的江韬略被提前送回喜房,由喜娘指引,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
“娘子......嗝......”
一开口,酒气逼人。
虹玫有些嫌弃,在勉强完成合卺、结发后,以赏钱打发了一屋子的人,扶江韬略去往湢浴。
“谁灌的酒?”
“卫扬万。”
江韬略以凉水拂面,没有抵消半点醉意,意识一片混沌,浑身无力,今夜的洞房是别想了,他靠在虹玫的肩上,闷闷地赔着不是。
“行了,睡吧。”
虹玫好笑又好气,将人扶到喜床边,唤侍女送来醒酒汤。
男子倒头没了动静,没有等来醒酒汤。
含恨而眠。
次日一早,江吟月从虹玫口中得知兄长昨夜的狼狈,笑得冒出泪花,以兄长的性子,不说睚眦必较,也不会轻易放过始作俑者。
与卫扬万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虹玫没提的是,今早天没亮,酒醒的男人忍着宿醉的难耐,将她压在喜被上,一同体验了风花雪月。
急切的样子,不似一个沉稳成熟的悍将。
虹玫有些燥,还有些累,飒爽干练的女护卫颊边浮现可疑的红。
江吟月看破不说破,在送哥嫂离宫后,她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游历的路线,要赶在除夕前回城,陪魏钦和父亲守岁。
魏钦回到寝殿时,正见自己的皇后趴在龙床上,咬住笔杆子,翘起一双光裸的脚丫一前一后地晃动着。
“在做什么?”
江吟月扭头,懒洋洋道出实情,“陛下会成人之美吧。”
魏钦坐到床边,拍了拍她最凸起的部位,以沉默代替回答。虽不舍,但他更希望妻子可以肆意奔放,不被宫中困住一生。
她是烈火,注定娇艳。
“记得多寄信。”
江吟月爬起来,主动窝进魏钦的怀里,“会的,等我回来。”
她会替他多看看世间美好的景色。
魏钦撑住她的背,沉浸在鹅梨香中。世间美好就在他的怀中,他知足了。
小夫妻相拥在帷幔飞扬的后半晌,无人打搅,感受彼此的体温。
还未出发,江吟月就舍不得这个男子,她收紧环在男子腰间的手臂,主动啄吻他的下巴。
“魏钦。”
“嗯。”魏钦低眸,与她交吻,舌尖缠绵。
浓情蜜意在莺啼燕语的午后发酵,何尝不是一种岁月静好。
魏钦扶住江吟月的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缓缓倾覆而下,堵住她的粉唇。
墨笔掉落在两人身侧,染了蚕丝锦衾,忘情拥吻的两人毫不在意。
江吟月心中的不舍激发了对魏钦的渴望,她翻过身,跨坐在男子的劲腰上,两只手揪住他的龙袍衣襟,大着胆子俯身,学魏钦主动的样子,吻住男子淡色的唇,纠缠流连,直到将那微凉的唇吮得温热。
诧异于女子的主动,魏钦任她胡乱亲吻,没有攻占上风。他喜欢主动的小姐,享受处于下风的被动。
锋利的喉结不停滚动,对江吟月的渴望达到极致,可他压抑着欲望,沉溺其中。
暴起青筋的大手扣住女子动来动去的腰窝,不准她半途而废。
“继续。”
快要耗尽勇气的江吟月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杏眼水汪汪的,溢满柔情,她哼唧一声,试图耍赖,被魏钦向后推去。
“自己探索。”看她犹豫,魏钦微挑剑眉,“不敢吗?”
最受不得激将的小皇后生出了斗志,竟转过身自己研究去了。
魏钦抬手搭在额上,无奈又好笑,胸膛微微震动,流露愉悦。
前来禀告新皇有贵客求见的曹安贵在走向珠帘的一瞬,隔着帘子立即转身,走出大殿,与两位贵客闲聊起来。
等在殿外的崔声执和龚飞随老宦官走出月亮门,漫步在没有胭脂香的后宫。
自新皇登基,遣散先帝妃嫔,后宫变得冷清宁谧,也再没了勾心斗角的戏码。
崔声执是来陪龚飞辞行的,老史官要返回家乡扬州,定居扬州。
老者的年纪摆在这,大抵没有机会再与帝后见面了。
人生就是这样,聚聚散散,有相聚的欣喜,也有离别的怅然。
过尽千帆的老者们,不谈离别的不舍,他们谈笑风生,看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