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平日活多不会说,就昌叔来了会说?”红杜掐住芝兰下巴,“平日装哑巴都给我们看呢?”
芝兰本就体弱,还是大冷天,冻得脸苍白,这两记巴掌更是打出血印。
她不肯松这口气,死死瞪着红杜:“你平日一个劲儿磋磨我,我也就忍了,从来不曾向昌叔提过。可你昨日竟收了赵宽的钱,给我下药,把我弄到房里让他奸-污!”
若不是她拿瓷瓶砸了赵宽脑袋,哪能轻易脱身?
两个小丫鬟吃惊。
红杜的脸青白交加:“你在胡说什么!少污蔑我,分明是你勾引赵宽在先,才吃了他的错!”
红杜恼得把芝兰推倒,一脚踩在背上。
芝兰哪受得了这样的力,登时疼得脸色扭曲,直直抽着气。她感觉背上的脚越来越重,好像要踩碎她的五脏六腑,胸口疼得要崩血。
就在这时,一声斥喝响破天地。
红杜很快撤了脚 ,却被人大力踹到树桩边。两个小丫鬟哆哆嗦嗦下跪,不敢扶她。
哪个主子会在夜里来祠堂呢?
芝兰没有力气去想,整个人像被踩碎的木偶,无力趴在雪地里。她其实有在努力挣起,只是胸口太疼,疼得快死了。
突然有人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坐起。那个人蹲下,任由她靠入怀中。
乌发凌乱夹雪,缓缓躺进一个胸膛。这个胸膛温热、厚实,还有山棕的淡香。
漫天飞雪下,芝兰抬起眼,这才看清他的脸。
窦平彰!
是他,竟然是他!
她的脸登时更加难看,开始挣扎从怀里出来,却没挣动。因为他仍在揽抱人,着急地问有没有事?
芝兰咳了两声,比雪还冷的声音:“没有事。”
窦平彰似是松下一口气。
转眼薄怒,盯向红杜三人。对身后的小厮嘱咐:“敢在祠堂撒泼,我们窦家也不要这种奴才。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再都发卖了!”
红杜被踹得心口疼,没揉两下,听到这个噩耗便与两个丫鬟不停磕头,求饶。
窦平彰不耐烦,一句没听,挥挥手叫人捂嘴拖走,干脆利落。
最后,他扶着芝兰起身。
刚站起,芝兰便像瞧见凶神,急忙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退避三舍。
避他避得跟什么一样,丁点不愿沾着。
这让窦平彰有些不满,
“且不说我们以前怎样,今晚我救了你,怎么一句谢都没?”
想杀的人就在眼前。
芝兰看见他的无数次,都幻想手里能有一把刀,就这样直直捅进他胸口。可惜幻梦终究是梦,凭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捅得死活生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喜欢她,贪图她,曾经还向窦姀讨要她。
芝兰每每想起此事,就呕的要死。
天寒地冻,她人也冻得麻木,毫无感情向窦平彰道了谢。
不谢还好,谢了窦平彰更觉刺耳。
这样清美的一张脸,却能说出如此冷淡的话,一点也不比他院里的女人动听。可偏偏窦平彰,就是忘不掉,忘不掉她那抹含泪坚韧的眼神,忘不掉她清澈的音色。即便她来了祠堂,他也抑不住想来看看。
还好他今日来的巧,能及时救下。
这声谢,再难听,他也笑纳了。
窦平彰打量起她被打肿的脸,出声道:“你当初若早跟了我,就能在清风馆吃香喝辣,还有一堆人伺候,何必来这种地方受苦?”
芝兰不看他,也抿唇不语。
窦平彰迈进一步。
目光难得温和下来,望着她笑了笑:“不过爷够喜欢你,情愿多等几回。今日我还想问问,你可要跟我回去呢?”
说罢,窦平彰递出手。
正月的寒冬,在祠堂这片茫茫雪地。
第90章 【番2】芝兰X窦平彰
芝兰照旧不肯。
她抬眼, 一双微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窦平彰。可窦平彰却忽略,只看见她被打肿的脸。
他叹这丫头傻,明明高枝递到手边, 却是攀也不攀。
也不知是不是侍奉他那妹妹太久的缘故,脾性也有些像了, 倔得像头牛。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芝兰, 明明话少, 还不安好心,偏偏让他魂牵梦萦。
“算了。”
窦平彰作罢,“你现在不愿,我不信你还能一辈子不愿?等你在祠堂过不下去时,总有找上我的一日。”
窦平彰说完人便走。
芝兰拾起地上的扫帚,收进耳房。再扶起微疼的手臂, 绕到祠堂后的罩房歇息。
她太累了,躺到床上却没睡着,耳边回响起窦平彰最后那句。
“等你在祠堂过不下去时,总有找上我的一日......”
冷气从鼻息哼出,芝兰眸色发狠。他怎么就敢断定, 她会想给他做妾?
真是呕死人了,逼死阿娘,还想把她收房,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恶心的人?
那句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为难她?暗下绊子, 折磨她,逼她不得不找上门?
不错,这的确像他会做出的事。
芝兰握紧了拳头。
杀他, 她一定会杀他!今日没带刀子上身真是太过可惜......被他抱住的刹那,如此好的时机, 她正好可以持刀穿过他的胸膛!
芝兰长叹口气。
房里昏暗,月光朦胧斜照纱帐。她喃喃了声,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