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死也就算了,爹爹早亡阿娘离世,她也没多想活着。但不能她死了,窦平彰却活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芝兰想了想,勉为其难对窦平彰露出个笑容。
只是她头一回对他笑,还怪不适应的。但芝兰别无选择。
“大爷多次相救,奴感激万分。大爷若不嫌弃,不如与奴同回罩房,我们一块吃浮元?”
芝兰垂着头,声也糯糯的。
窦平彰只能看见月色下,她柔软的鬓发,极雪白的额头。
窦平彰心想,还真是个蠢女人。三番两次要毒他,真当他看不出来?就算想谋害性命,手段也不高明。这样蠢的丫头,又胆小,他那个妹妹怎么会收?
他虽如此想,却被那轻柔的声音迷了心魂。
天知道,这是他头回追女人,还上赶着煮浮元。窦平彰真觉自己莫不是中了什么咒,以前他想要时,什么女人没有?单论清风馆,就有多少丫鬟想爬他的床?可现在,他却只想让这个看不上自己的丫头折在手中。
论姿色,芝兰绝对是窦平彰见过的女子中,上上乘。
尽管他不喜欢窦姀,但不得不承认妹妹的确是少见的美人坯,否则窦平宴也不至于迷成这样。至于芝兰,虽是个丫鬟...窦平彰得意地想,这容貌一点也不逊于妹妹。
窦平彰点点头,轻快应了芝兰。
跟着芝兰走,回到她住的后罩房。
祠堂做活的丫鬟少,后罩房也空,一人一屋。
芝兰住的屋子很简朴,除了床榻和粗木制的妆台,只有一张方木四角桌,两条长凳。
下人的屋子窦平彰自然见过,但芝兰这屋太过简陋。连一只装点的花瓶也无,除了木头,没有半点颜色。桌上也只有一壶茶,和四只瓷盏。
窦平彰略震撼地坐下,四处瞧瞧。不由蹙眉:“管事的都苛待你吗?”
芝兰即便很不想与他搭话,但窦平彰到底是主子,能轻易处罚人。
昌叔受姑娘之托,已经很在照拂了。她不想给昌叔招罪,便说没有,“他们有送东西来,是奴自己不要。奴觉得那些好看却无用,只想换点能安生的钱。”
“你缺钱找我就是,何必苛待自己?”
窦平彰手指敲桌,还是不满。
芝兰寻思他肯定又要说,叫你跟爷又不愿。跟着爷吃香喝辣,什么好东西没有?
她瞥了窦平彰一眼,不愿多说,只将食盒掀开。
打开,是一大青瓷盖碗,足足有她吃粥碗的四只大。
芝兰绕到床后,取分食的两只碗。趁着窦平彰打量妆台之际,她将抹毒的指甲盖往碗心一擦,捻了又捻。好在这毒细如白粉,碗心又是白瓷的,不易被察觉。
抹好毒后,芝兰拿着两只空碗出来。
一只有毒的递给窦平彰,一只没毒的留给自己。
窦平彰拿起空碗,好奇看了看,倒是没有察出什么。
反而笑道:“你这碗拿来待客不好,什么花样都没,太过朴素,回去我再叫惜玉给你拿套好的。不过现在没碗,也便将就吃吧。”
芝兰闻言看他。
许是因为他放心,也随之将死。对于将死之人,她能心善不少,竟朝窦平彰露出浅淡的笑容。
这回没有勉强,是她真心的笑。
也是最后的善意。
清艳,明媚,宛若曦光。
这样的笑容,看得窦平彰微微一愣。
最后,芝兰端起大盖碗,将浮元子和汤,分别倒入两人的碗中。
小心的把那碗捧给他:“盛好了,大爷与奴一块吃吧。”
第91章 【番3】芝兰X窦平彰
窦平彰的汤匕在碗里舀了舀, 却没动。忽而抬眼看她:“你先尝一口我碗里的,若没毒,我们再一块吃。”
“大爷信不过奴吗?”
芝兰轻轻地问。
为了他死, 芝兰宁愿先走一步。她笑了笑,窦平彰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抛之生死了!
下一步, 芝兰就像无事人, 接过他手里的汤匕。
就在她要以身作则时, 手突然被窦平彰一握。
芝兰顿住,撞见他幽幽的眸光,宛若深潭。她的手不可抑地抖动,既舀不了,也脱不出掌心。不过须臾,那人叹气:“罢了, 别吃了。”
他猜到,知道了!
芝兰猛然收回手,后退三步,死死盯着他。她心里很紧张,不知该和他殊死相拼, 还是等待处置。
从前若有人想谋他的命,窦平彰一定会恼得把人大卸八块。可芝兰的心思他早就猜到,心里不仅没多少怒气, 还更沉静了。
她在紧张, 颤巍,不知所措,却没来由勾出他心怜, “你不在乎自己的死,我却在乎, 我不想你死。”
窦平彰牵了牵唇,勉强地笑,“你杀人的法子并不高明,破绽百出,不如我教你招更好的?你做我的妾室,入我房中。日夜都在一块,多的是时机杀我,譬如睡梦中捅死我,要是不敢动刀子,还能饭菜下毒......不知这种主意,你意下如何?”
芝兰不料他竟会如此说。
一时惊愕,咬唇垂眸。
窦平彰从桌边站起,走向她,一步步靠近。却在两步远处驻足停下,“想杀我,你只有这种办法,否则一辈子都杀不死我。你仔细想想吧,我在清风馆等你上门。”
窦平彰说完就离开,并不拖泥带水。
走出罩房,冷风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