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平彰一个劲儿地点头,嘴角抑不住笑。
回想藤娘生产,母子平安时,他何曾这样笑过,只有一种踏踏实实的平安。那时的他很欣慰,很感激藤娘......但今日这刻的激动,与那时是断断不同的。
窦平彰开始期待的等。
原先他真不喜欢窦姀,这回却为了芝兰,竟期待等她回家。
终于,他等到了。
窦姀回来后,芝兰在梨香院待了一月。
这个月他虽然见不到芝兰,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隐隐有种期待。因为他知道,很快他们就能在一块了。
直到正月初二,窦姀生辰那日,窦平彰携礼登门了。
他向妹妹讨要芝兰。
来之前,他已做好要历经千辛的准备
——不管窦姀提什么条件,他都会应下。实在不行,他就硬抢,毕竟芝兰都答应要跟他了!
不曾料到,这回窦姀竟轻易答应了,且放人很快!
窦平彰万分喜悦,几乎要跳起来。十几年一个屋檐都没看顺眼的妹妹,竟在今朝看顺眼了!他开心地拉过芝兰,带她离开梨香院。
芝兰来到清风馆后,为了不让她与藤娘起争执,窦平彰让两人居室离得很远。
争执...芝兰定然不会跟人吵的。但是藤娘...窦平彰叹口气,藤娘虽美,却有点挠人小性子。
为了不让藤娘去找芝兰麻烦,窦平彰特特去店铺,买了很多别致的金钗银环送藤娘。
好话说过,硬话也说过,总结就是一句——爷如今喜欢她,你别去找她麻烦。你就安生待着,咱们还如从前,爷依旧疼你和孩子。
藤娘收了首饰,虽没说什么,但瞧着却不高兴。
收芝兰入房的头夜,窦平彰不知为什么,并没有要她。
他只让芝兰换了身喜服,坐在床头。而他则去弄来些吃食,让她填饱肚子。
今夜他让庖房做了十几种山珍海味,都端给芝兰吃。
看她身穿如火嫁衣,满头华冠流珠,就这样坐在桌边用膳,窦平彰很欢喜,淡然的满足。
他想,她吃饭的模样可真好看,有条不紊,粉唇上下动着。她先前过得苦,人也瘦。今晚他抱起她时,一把骨头,轻得让他一愣。
此刻他不想那些花好月圆的欢爱,只想她多吃些,吃遍天下所有佳肴。
当然,芝兰哪知道窦平彰是在想这些。
她盯着一桌子的饭菜,尝完一桌,又换了新一桌。
偏他也不吃,只坐在对面看着。芝兰不懂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不过这一顿,的确是她吃过最好的一回。十几盘菜,什么紫苏鱼,金丝肚羹,龙凤腿,富春酒,蟹肉饺,糖酪糕......有些听都没听过。
如此烹香之菜,是人都忍不住。
芝兰想好了,就算上黄泉,也得做个饱死鬼,好歹享过口福。
她不停地吃,吃累了便歇一会儿,喝喝茶。马上又有新的几盘菜上桌,芝兰再夹再吃,累了又开始新一轮歇息......
于是,就这样折腾到大半夜。
而窦平彰,就这样陪她坐到大半夜......
等到芝兰吃困了,眼皮耷拉。
将睡未睡时,忽然,她被人从椅里抱了起来。
她知道,是他。
心头登时警觉,握紧袖中那把匕首。就等着他把自己放到床上,两人亲热之时,用这只磨好的匕首,狠狠穿透他胸膛!
第92章 【番4】芝兰X窦平彰
就如芝兰所料, 自己被他轻轻搁在了榻上。
他去外间脱衣、灭灯。
不久后,芝兰听到床幔撩动的声音,知道是他进来了。
她闭眼静静等待, 好半晌过去,都没有动静。
芝兰疑惑地睁开眼——却见他身穿里衣, 坐在床边。一直在望她, 眸光少见的柔软。
两人视线相遇, 芝兰不适地撇开头。窦平彰见她别扭的模样,不忍笑了:“原来你还没有睡啊?”
芝兰抿唇,握紧袖里的匕首。
窦平彰以为她只是紧张,提起案边的酒嘬了口。
再度望向她,一笑:“你别怕,今夜我并不是很想做那事, 只想与你说说话罢了。”
他撑着手臂靠近她,“你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也没能好好坐下说一会儿。今晚倒是个好时候呢?”
说话?
芝兰不懂,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明明之前,贪图美色的是他, 想要她的也是他。今日人到手了,他却只想说话?
她觉得很怪,太怪了, 让她手里的匕首没有落脚之处。
“你不信我的话么?”
窦平彰笑了下, 两臂后撑叹气,“别说你不信,就连我自己都不信。可爷今晚上, 是真只想跟你好好说话。”
猝不及防,窦平彰摸黑而来, 亲了亲她的脸。
就在芝兰惊愕之际,袖里的匕首已被他抽出,抛到床头的桌案上。窦平彰躺平抱着她,轻问:“刀子都握一天了,手不麻吗?”
他握上芝兰的手心揉了揉,又说:“我知道你想杀我,但咱们不急于今夜。动手前也别让我发觉,否则你是杀不死我的。明白么?”
芝兰感觉自己从一个坑跳出,又跌进另个坑中。她眼黑如墨,不动声色地问:“那我若趁你不备,捅你刀子呢?”
窦平彰笑:“你做不到的,我有警惕。”
听这话,芝兰从坑摔落谷底,失落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