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完之后,账目交由阿娘过目,在阿娘确认过之后,又给她添了一点,凑了个整,便是她此番西行的全部钱财。
所以祁云渺此番是万万不能再和上回一样花钱了。
她朝自己的钱袋子看了一眼,思来想去,咬咬牙,还是和客栈老板道:“再多住一日再说吧。”
客栈老板收了钱,只当她是个不缺钱也不缺时间的大小姐,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倒是越楼西,注意到了祁云渺查看钱袋的动作。
越群山其实给祁云渺备了很大的一笔嫁妆钱,越楼西知道。但他也知道,这笔钱,如今都在沈若竹处,沈若竹为了锻炼祁云渺的管账水平,并未将越群山的这笔钱告诉给祁云渺。
自从上回祁云渺和晏酬已出行花销过分之后,祁云渺回到钱塘,沈若竹便对她的钱财进行了严格的管控。
估计这回出门也是一样。
“诶,祁云渺。”越楼西饶有兴致,问道,“你还打算在这山脚下住几日?”
祁云渺正为自己的钱袋子发愁呢,听见越楼西这话,瞥他一眼,道:“两日?”
“两日之后若还下雨,咱们便走?”
“嗯。”
祁云渺点点头。
倒不是她真想走,而是两日之后,若是雨还不停,她也不得不走了。
阿娘这回给她的预算有限,虽说她自己在自己攒的零钱中还带了一些备用,还有越楼西这个侯府大少爷在,只要她开个口,越楼西当也不会和她计较什么钱财的事情,但祁云渺想,该有的原则还是得有。
这是阿娘对她的历练,越楼西如今也不是她正儿八经的兄长了,她实在不好就这么莽撞地将钱给花超了。
嗯……虽然越楼西如今……
嗯,总之,不行。
客栈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客栈里除了他们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人,祁云渺便坐在窗边,支着脑袋望着屋外的雨水,逐渐出神。
越楼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道:“祁云渺,既然无事可干,那咱们来打叶子牌吧!”
“叶子牌?”祁云渺回头,“比赛么?赌钱么?”
“呵!”越楼西嘴里呼出一口雾蒙蒙的白气,这才出行第几日啊,她就满嘴只知道和他提钱了。
“赌!”他说。
“那……”祁云渺想了想,“我不玩。”
“为何?”越楼西不解。
祁云渺算了算,她平日里和越楼西打叶子牌,胜负几乎是对半开,有时越楼西赢得多,有时她赢得多,具体不好说,全看他们的状态。
虽说她如今状态也还好,但越楼西看着也不差,若是今日恰好越楼西叫赢得多,她带的盘缠本就不多,那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江陵还能不能抵达了?
祁云渺也不说谎,想什么就和越楼西说了。
越楼西笑:“祁云渺,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和晏酬已出门,怎么就花了那么多钱呢?”
他是在计较她和晏酬已出门,还是在计较她花钱多?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祁云渺道,“总之如今就是这般了,我可不跟你玩赌钱的东西。”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能赢我?”越楼西莞尔,“而且,你没钱了,和我说,大不了我借你。”
“我才不要借你的钱!”祁云渺义正言辞。
和晏酬已这个江南首富之子出行的时候,她都是和他一路花销对半开,虽说越楼西和晏酬已身份上有些不同,但在祁云渺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祁云渺,那你既不愿意花我的钱,也不敢和我玩赌钱,那咱们不赌钱,行了吧?”越楼西总算问道。
这还差不多。
祁云渺点点头,越楼西嗤笑一声,终于掏出了叶子牌,摆在她的面前。
两个人的叶子牌,祁云渺和越楼西坐在面对面,就这么玩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听着窗外的雨声没入到泥土间,逐渐传来冷冽的气息,祁云渺对着自己手中的牌面,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早知今日该和越楼西赌钱的!她想。
今日下午,祁云渺的运气真是好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十把牌,她能赢七把,如今看着手中的牌面,她估摸着自己又要赢了。
啧,真是可惜。
祁云渺只恨时光不能倒流,若是能回到午时,越楼西再问她要不要赌钱,那她便是说什么也要赌的。
如今倒好。
眼看着祁云渺又赢下一局,却高兴不起来,越楼西越盯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嘴角越发咧到了耳后根去。
终于,他的笑声再也藏不住,混杂着规律的雨珠,传进祁云渺的耳中。
祁云渺抬眸看了他一眼。
“越楼西,你笑什么?”祁云渺问道。
“没笑什么啊。”越楼西支着脑袋,问,“祁云渺,咱们还继续玩吗?”
“……”
祁云渺有些纠结。
她玩是想玩的,但是现在再和越楼西说要玩钱,是不是太没有道德了?
她在客栈昏暗的大堂里苦想半晌。
其间,客栈老板端了烛火上来,放在他们的桌子上。望着忽而亮堂的桌面,祁云渺才终于做出了抉择。
玩,她想,她不仅要和越楼西玩,还要和他玩赌钱!
没道德便没道德吧,反正对面是越楼西。
祁云渺正欲开口,望着烛光中清晰的越楼西脸颊,却忽而又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见到了越楼西神情之中的戏谑。
“?”
她不禁疑惑地看着越楼西,不知道这个输了一下午的人,有什么好嬉皮笑脸的。
“越楼西,你又笑什么?”祁云渺问道。
“我可没有笑。”
好嘛,越楼西这回不仅没告诉她在笑什么,还连笑都不承认了。
祁云渺没什么好气地仔细打量着他,在从不间断的雨声之中,觉得自己忽而明白了些什么。
“越楼西!”她突然拔高了声量问道,“你今日不会是故意输给我的吧?”
“我没有!”越楼西矢口否认。
可是祁云渺哪里会信他的鬼话。
看他嬉皮笑脸的那个样子!他就是故意的!
祁云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抓起手中的叶子牌,便忍不住要砸向越楼西。
幸而越楼西跑得快,没被她砸到。
听着他逐渐放肆的笑声,祁云渺实在气不过,自己竟被他耍了一下午!
她捡起地上的叶子牌,又朝着他追去。
要说两个习武的人凑在一处,有什么坏处,那大抵就是平日不论如何的小打小闹,最后都会演变成大型的比武现场。
亏得这间客栈人不多,下雨天几乎是被他们承包了,越楼西被祁云渺举着叶子牌,追了满客栈,从一楼追到二楼。
他躲到自己二楼的房间里,隔着门板和祁云渺道:“好了好了,不玩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不行!”祁云渺一只脚搭在越楼西的房门间,叫他无法关上房门,两只手扣着他的两扇房门,便用力向两边拽。
终于,越楼西知道,自己大抵是拼不过祁云渺的执拗。
他于是干脆松开了关门的手,叫祁云渺一用力,便彻底推开了房门。
祁云渺要打他,他也不拦着。
就这么被她推倒在地,骑在身上,揪住衣领。
越楼西边笑着边闭眼,举起双手,只等着想象之中的痛感来袭。
可是等来等去,却始终没等到祁云渺的下个步骤。
他于是又缓缓睁眼。
没想到,撞入眼帘的会是祁云渺措不及防的脸红。
“……”
越楼西渐渐也察觉到不对。
第一百三十二章 西行记2(祁云渺x越楼西)
番外一:向西行记2
祁云渺反应迅速,从越楼西的身上爬了起来,薄薄的脸蛋宛如寿宴桌上煮熟的红鸡蛋。
越楼西也自地上坐起,见到她作势就要往外走,赶紧拉住祁云渺的手,叫她又不得不跪坐在自己的面前。
“诶,祁云渺,你往哪里去啊!”越楼西问道。
“……”
祁云渺不想告诉他自己往哪里去。
反正她不管往哪里去,也不要继续待在越楼西的面前就是了。
越楼西便乐了:“祁云渺,你碰到什么了,这么害羞?”
他这人,说话就真一点遮拦也没有么?
祁云渺大喝一声:“越楼西!”便想甩开他的手。
可是越楼西哪里是这么好甩开的。
他看明白了祁云渺的情绪之后,直接扣着她的手腕俯身,将自己整张脸都送到她的眼皮子底下。
“祁云渺,你真害羞了?”越楼西问,“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女之事,人之常理,这没什么好害羞的。”
“……”
他这张嘴,就不能闭上么?
祁云渺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人之常理,但她毕竟才十六岁,正是青葱少女的年纪,骤然碰上这种事情,紧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